沒事的,藤原夫婦是很溫柔的人,和他們好好解釋的話,他們應該會接受的。如果不行的話,再拜託名取先生或者田沼他們試試。
「可以嗎?」禮弦揚起眉,直直地盯著夏目貴志,像是他那樣的少年,忽然領著一個陌生的,而且還曾經襲擊過他的男人回家是很危險的吧?
「沒事的!不如說是我希望讓你和我一起回去,你也知道,我來到這裡是很危險的對吧?」
夏目貴志將傘撐到禮弦的頭頂上,微笑著說道。禮弦緩緩吐息出一口氣,然後走近少年,在他驚訝到有些呆滯的表情中將少年緊緊地擁抱在自己懷中。
「你的身上,好溫暖啊。」
這份溫暖讓他心生依戀,禮弦在少年的頭頂處親昵地蹭了蹭,隨即輕呵了一聲,自嘲地想著,他這種第一眼看見的東西就覺得親切的情緒叫什麼?難道是小動物麼?
「餵……是你身上太冰了吧?」
忽然被人抱住,夏目貴志顯得有些慌亂,他用力地想要推開禮弦,一手搭在他的胸膛前,竟然格外地冰涼。再仔細看他,夏目貴志才意識到這個人居然只是身穿單衣,在雨水的沖刷下緊貼著肌膚,修長的身軀依靠在他身上,而且越來越重……
本來是打算推開禮弦的,結果卻轉變成支撐著他的身體了。
「哈……哈啊……」禮弦的呼吸有些粗重,原本冰冷的身體開始發起熱來,夏目貴志嚇得就連傘都沒拿住,他伸手觸碰在禮弦的額頭上,「不好,是發燒了嗎?」
「清醒一點啊,我一個人搬不動你。」他穿得這麼單薄,又淋了這麼久的雨,會發燒也是正常的啊,但是剛剛他居然就是拖著這樣的身體打敗那些妖怪的嗎?
真是無法想像。
「咳……沒事,我還能夠走動……少年,你叫什麼名字?告訴我……」
鬆開手,禮弦嘴唇都失去了一份血色,他抬眸看向漆黑一片的山林,唯獨少年這裡有著小小的光亮,讓他捨不得放開。
雖說在什麼都不記得的情況下,他不適合去往人多的城鎮中,但在等他真的一個人待在這黑暗冰冷的山林里,他才覺得害怕,並不是害怕那些想要以他為食的妖怪,而是另外一種他說不上來的東西。
他好像已經在黑暗中待了太久了,最為適合黑暗,也最為恐懼黑暗。
「我叫做夏目,你呢?哦……我忘記了,你什麼都不記得了是吧?」
夏目貴志彎腰將掉落在地上的雨傘撿起,重新撐在禮弦的頭頂,他不能再淋雨了,要儘快回去才行。想到這裡,夏目貴志一邊攙扶著禮弦,一邊慢慢向著山下走去。
「……禮弦,我叫做禮弦。」
夢中聽見的那個呼喚他的聲音,禮弦想不起來是誰的了,唯獨這個名字,深深地刻印在他的腦海中。
這是他除了這具身體,唯一還擁有的東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