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之後,禮弦解下了遮住眼睛的布條,他已經適應了強烈的日光,甚至是能夠直接以目視日。一天就在他又待在樹蔭下盯著上面的太陽看時, 三日月宗近走過來拍了拍他的後腦勺, 「不要一直看太陽,會很傷眼睛的。」
「三日月, 當我看著太陽時,它是明亮耀眼的, 可我將視線移開,好像又看見了一個黑漆漆的太陽,這是怎麼回事?」
禮弦有些不解地問道。
他一慣自己搞不懂的問題就喜歡問三日月宗近,是以三日月宗近稍微想像了一下禮弦說的那一句話,然後微不可察地皺起了眉宇。主公說的那種現象大概就是人類所說的視覺作用吧。
因為一直看著太陽,太陽過於刺眼的光芒在眼瞳中留下了鏡像,所以在立馬看向其他地方時,原本太陽成鏡的地方沒有及時接受到新的地方的反射光,所以才會形成一個類似原本太陽的「黑漆漆」太陽?
但是這要怎麼和主公解釋呢?講得過於複雜了,主公現在也很難聽得懂。
「白色的太陽,黑色的太陽,真像是人類呢。」
三日月宗近還在想著怎麼用禮弦能夠聽懂的人類知識來解釋這件事,禮弦自己就先感嘆性地說了一句出來。
對於禮弦的這句話,三日月宗近忽然也無法反駁,他畢竟不是人類,無法弄明白人類的複雜。
付喪神和人類終究還是不一樣的,呈現在付喪神身上的更多是遇善則善,遇惡則惡,所以才有人說神明像是一塊鏡子,會將善惡之舉都反饋到人類自己身上。
但是在三日月宗近看來,人類即便是反覆無常,黑白不明,但是他們能夠繁衍至今,仍然是有著可愛和努力之處的。
「弦,我是說……如果你長大了,你想要做什麼?」
三日月宗近嘗試著詢問道,時間已經所剩無幾了,在這最後的幾天裡,如果主公還有什麼願望的話,他希望去幫助他完成。
在三日月宗近問出這句話過了許久之後,禮弦習慣性地抿唇思索著,過了片刻,他竟然是搖了搖頭,「沒有。」
「沒有?」
「嗯。」
欲望大部分是在認識之後才會衍生出來,人們認識到金錢的珍貴,才會去想要得到金錢,人們認識到權利的方便,才會去爭奪至高無上的權力。禮弦從他很小的時候就被關起來了,什麼都還認識不到,所以也就不期盼著想要得到什麼。
如果真要說的話,那就是像是現在這樣看著天空,看著白雲,以及看著身邊的三日月宗近。
只不過這句話他不想說出來。
顯得他有多在乎三日月宗近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