統率時間溯行軍的那人對著旁邊的手下低語了一句,然後他的目光停留在了禮弦的身上。在禮弦氣勢洶湧地朝著他走過來的時候, 他反倒是施施然地單膝跪了下來。
「恭喜您通過了考驗,成為吾等歷史修正主義者的首領,亦是這群時間溯行軍的主公。」
「什麼?」
對於那個男人的舉動,禮弦有些猝不及防。他想起那個男人之前說的那句話了, 讓他們五個靈力者互相殘殺, 既不是為了折磨他們,也不是為了將他們培養成活武器,而是為歷史修正主義者篩選最優秀的主人。
「一直以來,您承受的所有苦痛都是成為王者道路上的荊棘,只有踏過了它們,您才具備成為吾等主人的資格。主人, 請帶領吾等歷史修正主義者維護真正的歷史, 讓時之政府為他們愚蠢的行為付出代價。」
「我才不相信你!」
禮弦狠狠地瞪著男人,什麼歷史修正主義者, 什麼時之政府的,他不知道, 也不想要去了解。現在他面臨的情況是他所在意的人正在與那群黑色的鬼怪戰鬥,而他卻幫不上什麼忙。
禮弦很痛恨自己的無能。
「你是在相信他嗎?」
見禮弦不停地朝著三日月宗近那個方向看過去,那個男人冷笑一聲,不復之前的恭敬態度站起身,拍了拍膝上沾染的灰塵,然後繼續說道:「刀劍男士三日月宗近,你當真以為他會在意一個人類少年嗎?他是聽從時之政府的命令過來斬殺你的,為了不讓你成為時之政府的仇敵。」
「不,也許光是這點還不足以讓他們對人類下手。」
男人跟隨著禮弦的目光也朝著正在戰鬥的三日月宗近看去,只不過僅僅一眼,他又收回了視線,「你其實早該死去,在你出生之時,在你的父親想要挖了你眼睛之時,在你被村民們恐懼疏遠之時,亦在你被關入地牢之時,這個世界無時無刻不在想要殺了你,因為你是歷史的異變,時之政府不會放過你的。」
「你自己應該也有所察覺吧,那個付喪神待在你身邊就是為了殺了你,讓他們所謂的歷史回到正軌上。」
「不對,你說的不對。」
禮弦立即反駁道,但是這句話說出來卻沒有什麼底氣。如果不是這個目的的話,又會是什麼呢?他一開始以為三日月和那些將他關在地牢中的那些人是一起的,所以當他在那場死斗中勝出時,他才會將他救出來。
但顯然不是。
這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好,禮弦比誰都要清楚這一點。然而他固執地認為他什麼都沒有,也就不畏懼失去什麼了,抱著這樣的想法,他才能夠去相信三日月宗近,沒想到他還有生命啊……唯一還擁有的東西。
他早就察覺到三日月宗近並非人類,他的氣息和人類完全不同,但是那具身體又分明是人類的身體,而不是妖怪之流。
哪怕是生命也可以,只要三日月能夠留在他身邊,不要拋下他一個人。
他已經一個人在黑暗中待了太久了,如果是從未見識到光明也就罷了,但是一旦看見,就會捨不得放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