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臣們確實敢怒不敢言,公主在上,性子不比皇帝寬容,他們不敢說出什麼牝雞司晨禍亂朝綱的話來。怕話音未落,人頭先落。時日久了,朝中有了女官,自己的女兒也考了功名,也就懶得怪罪了。
傍晚,兩人坐在畫廊中飲茶,惜音沉了沉聲「阿彘,我覺得公主快要動手了。」
「我覺得還要等一年?」
「為何?」
「直覺,哈哈哈哈。」
惜音覺得阿彘很多地方很奇怪,她的直覺總是出奇的准。
仁宗十九年正月十五,上駕崩。舉國大哀,天下縞素。
有公侯若干於仁宗柩前請命,請咸安公主繼位。公主三次推辭,公侯三次請命。若公主不允則要追隨仁宗而去,公主不忍,遂允。
次年,改元萬年,而咸安公主就是後來的神宗皇帝。
史官們可沒有記載,一品軍侯驃騎大將軍楊蘇鷙、禁軍大統領柳天拓一左一右佩刀隨侍公主兩側。禁軍、北境軍皆嚴陣以待。
有臣子反對,「女子為怎可為君?太孫乃大行皇帝親立,名正言順。一抔之土未乾,六尺之孤何托。前朝之亂又要重現了嗎?」
「牝雞司晨,要遭天譴!」
「兒郎們用血換回來的江山,怎可交與小女子戲耍?」
柳惜音與楊蘇鷙使了個眼色,此時已經是最好的時機。
「臣楊蘇鷙有事要稟。」
「楊卿何事?」
楊蘇鷙單膝跪下,
「臣楊蘇鷙亦為女子。然臣十五歲入葉家軍以來,次次衝鋒在前,未曾退縮過。有大人言這江山是二郎們爭來的,臣不服!與夏決戰,臣北境軍中有三分之一為女子,大將十七人中女將六人,陣前軍醫六成是女子,臣亦替她們不服。」
還有什麼比驃騎大將軍是女子更出人意料的消息嗎?言官們舌頭打結,不知道該怎麼繼續了。
咸安亦驚訝,本就勝券在握,了不起殺幾個言官便是,楊蘇鷙何必?不過看看一邊的柳惜音,罷了,本還苦惱著等大局定下,功臣們該如何處理,惜音是幫朕想了。一石二鳥之計,妙啊。
等皇帝正式登基,看似一切都重新開始了。
「陛下。」阿離緩緩跪下,向她行禮。
「阿離今日是怎麼了,怎麼見了我客氣起來了。」拉她起身。
「陛下已經請了十八侍君入宮,阿離不敢再居陛下身側。請陛下開恩,放阿離出宮。」
「你也要離開我嗎?」年輕的陛下措手不及。今日才准了楊蘇鷙和柳惜音的辭官,批了柳天拓的告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