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聞人宴一人跪在地上,所有人都端正的站著。
他們都知道老太君指的是什麼事,但都不敢開口為聞人宴說話。聞人復心裡清楚,這些過往避無可避,遲早有一天需要揭開,不然聞人宴和聞人氏一族的隔閡都會越來越深。
“孫兒沒這麼想過。”聞人宴一字一句,聽不出情緒的波動。
“那個姓崔的姑娘是什麼人?”她撇過頭,換了個話題。
聞人宴剛要張口,她就衝著聞人復道:“你來說。”
“是”,他看了眼弟弟,刻意解釋道:“是兵部尚書崔遠道的妹妹,年芳十六,雲萍人士,相貌上佳,品性柔和有禮,在書院向來勤奮。”
說完後聞人禮偷笑了一下,而聞人鈺蹙著眉看向他,不解他的這番說辭為何像是說親的,就差個生辰八字了。
老太君冷哼一聲:“你倒是護著他......我聽到的可並不是這樣,只說那姑娘四書六藝都不精通,身子骨弱得很,能否活到雙十都不可知。這樣的女子,你竟也要為他說話,你這個家主是怎麼做的?”
聞人復:“他喜歡就好。”
聞人鈺聽到這句話眼睫輕顫,目光看向端正跪著的人,只見他絲毫沒有要反駁的意思。聞人鈺的胸口悶悶的疼,就像是被什麼敲了一下,讓酸楚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是認真的,已經在奶奶面前承認了......
“胡鬧!你也給我跪下!”
聞人復對妻子笑笑,聽話的跪在聞人宴身邊。
四公主無奈的嘆口氣。
知道他們兄弟關係好,罰跪也要一起,可真是的。
“這麼多年沒見你有過要娶親的意思,見你未及冠也就不急著為你定親,可現如今你自己先動了這心思,崔家的姑娘你動不得。”她頓了一下,又接著說:“你自己清楚,不僅僅是她身子的緣故。我們聞人氏百年安定,從來不涉及朝堂爭鬥,人人誇你一句廉明,可要是娶了那崔氏,就難免被捲入太子之爭。聞人氏......不能因你壞了規矩。再者......”
“奶奶,阿宴心裡肯定有數,這些事你就讓他自己決定吧。”
“閉嘴!”她怒氣沖沖指著聞人復,又瞥了他的妻子一眼。“別忘了當初你娶妻,我這把老骨頭是費了多大的勁讓宗族的人罷休,你娶了公主倒是開心,背後惹了多大的亂子。”
她的語氣漸漸緩和,蒼老渾厚,就像一把年久未調的老琴。“你們都是情種,一個個都固執,你爹娘和小叔他們都是這個性子,又下場如何......你們都長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可聞人氏風風雨雨多少年都過來了,沈家當初是何等的輝煌,最後卻是個什麼下場,貴無常尊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