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人宴手一轉,反倒將她的手腕緊緊攥住,眉眼愈發冷冽,帶著隱忍的怒意。“那我呢?”
“你在決定這些之前,可有想過我?”他頓住,“抑或是你想過,還是決定一意孤行?”
沈離經望著他一言不發,眼神並不見多少糾結,只是漠然的冰冷。
聞人宴心裡慌亂起來,手上的力道鬆了幾分。“你為何不信我,為何非要如此?你的心愿我亦能助你。”
聞人氏亂七八糟的規矩多,幾百年的名門望族了,也是鼎鼎有名的書香門第,謀反這種大逆不道的事從來就沒聽說和他們沾過邊,聞人宴要是幫她,那聞人氏的名聲算是被毀完了。聞人宴的祖宗都要被氣得從墳里爬出來向他問罪,他那個古板嚴苛的奶奶可能會揮著拐杖打斷他的腿。
“你知道我的心愿是什麼嗎,你就敢說助我?”她不是沒動過讓聞人宴助她的心思,但最終還是不忍。萬一敗了,聞人宴就會為了她毀了自己毀了聞人氏。如今的他已經是名揚天下的丞相,沒必要搭上一個逆賊的罵名,為她一個短命鬼,不太值得。
百姓不會管你是不是和皇室有血海深仇,也不管坐在位子上的人是誰,只要能給他們太平,讓他們吃飽穿暖,那就是好皇帝。
現如今天下還好好的,百姓安居樂業,如果這個時候突然起兵造反,勢必少不了生靈塗炭,他們做不到兵不血刃的政變,一開始他們要做的就是要雙手沾滿鮮血的事。是屠殺,是謀逆。
天下失去了安穩會如何,他們不在意也不準備去解決,崔遠道要做的不是什麼爭權奪勢,在朝堂攪弄風雲的事,沈離經也不是。
“你且看著,你且等我。”聞人宴定定地看著她,語氣堅定不容懷疑。
沈離經皺著眉,問他:“你想做什麼?”
聞人宴壓了壓袖子上被她弄出的摺痕,垂眸道:“自然是和你一樣的事,我說了,你只需信我便好,何苦與蔣子夜虛與委蛇。”
沈離經往前爬了爬,湊到他面前,笑道:“你有你的算計,我也有我的。聞人宴,為了我沾一身髒,不划算。”
他眼神清明,像是雨後空濛的山色,微微啟唇道:“不髒。”
沈離經愣了一下,聞人宴昂起頭貼近,將她接下來的話堵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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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立夏的日子,京城中越發不太平。就在這個時候東宮生變,太子被牽扯到了私鹽一案中,而一力提倡新政的兩個文官對太子行事頗有微詞。太子站在反對新政的那邊,恰好李太師也是意見相同,這些事本就處在風口浪尖上,這個時候蔣風遲接連出事,明顯是有人想拖他下台,偏偏又是鐵證如山。
刑部侍郎將不久前被流放,中途逃跑的諫議大夫帶到殿前。迫害朝廷命官,勾結私鹽,作風不檢,再加上皇帝有意打壓皇后母族那邊的勢力,重重罪名加在一起,一舉摘了太子之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