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人宴對此不在意,若是沈離經真的因他而壞了名節,也不是什麼壞事,但他仍是希望她能風光大嫁。盼她受人艷羨稱讚,而不是被世人口誅筆伐,言語奚落。他不捨得沈離經受人白眼,不希望旁人說她半句不好。
聞人宴梳洗完畢,沈離經才剛穿好衣,朦朧的睡眼總算清明了。
凌亂的髮絲下一張臉龐俏麗勾人,聞人宴過去將亂發撩到她而後,這才看見她額角一個不顯眼的疤痕。他的手停住,輕輕觸碰疤痕,又像是被針扎了一樣收回手。
“怎麼了?”
“沒什麼。”
桑采和月曇在崔遠道身邊也服侍許久了,也早早知曉沈離經是有另一幅模樣,她們接受的快,可看到她真實面目的時候還是驚到了。為沈離經梳妝的時候忍不住看著鏡子裡的美人,手上沒注意用了些力,拽斷了幾根頭髮。
沈離經皺了眉,嘆息一聲:“我以前的頭髮可是厚厚一層,之前也不知道喝的什麼藥總掉頭髮,你要是再多扯幾次,我也不用活了。”
桑采連忙要認錯,聞人宴卻拿起一旁的梳子,對她道:“我來吧,你去忙自己的。”
“我前幾日又學了幾個髮髻。”他在沈離經身後輕聲說道,眼神溫柔的看著鏡中人。
“你的那些個長輩要是知道你如此不思進取,會不會讓你跪著抄家訓?”沈離經說著,在妝奩里挑了兩隻珠釵遞給他。聞人宴記得她總是戴這隻單簪,便多看了兩眼,果然察覺到了不對,用手輕易掰開,露出了裡面的薄刃,如同一把鋒利的小刀。
這是她保命用的,若是身邊沒有趁手的武器,也無力反抗時,這隻簪子會有大用處。
“你隨身帶著暗器?”
她“嘖”了一聲,搖頭。“最近事情多,又重新戴上了,再說了,這也能叫作暗器?”
前幾日的追殺可把她嚇得不輕,蔣嘉寧發了瘋要抓她,下面人給出的理由極其可笑,說是要用她來威脅蔣子夜。蔣子夜是什麼人啊,婚宴當天造反不去抓新娘子,反而來抓她,怪不得造反失敗。那股濃濃的血腥味就像去不掉,一閉眼就會想到當時的場景,或者說,是想到五年前。她一個人被包圍著,身上都是濃烈到作嘔的血腥氣,熱血噴灑在她身上,澆在衣上發上臉上。有士兵的,她爹爹的,還有她阿姐和二哥的,同她自己的混在一起。那一天,她只記得入目的紅里夾雜著慘叫哭喊。
那些哭喊中有沒有她的,她也記不清了。
因著前幾日的事,她連著做了幾天的噩夢,終是不放心,又往身上添了些保命的小玩意。
聞人宴給她挽好了發,俯下身沾了一抹胭脂,點在她毫無血色的唇上。沈離經仰著脖子看他,蒼白的臉和嫣紅的唇,病弱又帶著鋒芒,艷麗的眉眼不帶溫度,卻只在看他的時候多了幾分溫情。“好看嗎?”
他低低的笑了聲,手臂撐著妝檯,將她環住。“好看,所有人加起來,都不及一個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