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一排死屍剛才還伏在他腳邊哭喊,破口大罵,或者對他怒目而視。
可他在那些刀子落下,血噴灑出來的時候,一切哭喊聲都平靜了。
蔣子夜的表情自始至終都沒有變過,一直是安詳而冷漠的,只是最後看到袍角被濺上血時皺了眉頭。
他要去見沈離經,她一定不喜歡聞到這種血腥氣,看到血也會不高興的。這麼想著,他在去見沈離經的時候提前去沐浴,順帶換了身衣服。
崔琬妍的臉被用藥給卸了下來,現在是用不成了,崔遠道的想法是她多年不回京,記得她模樣的人也不多了,尤其是書院的人,知道沈離經的時候都還是小屁孩,不會記得。但就算是如此也得偽裝一下。紅黎是描妝的好手,能讓沈離經一張艷麗的臉加上修飾,更加的妖艷嫵媚。貌美勾人到不像良家女子。倒是沈離經還挺喜歡濃妝的,紅黎誇讚道:“韓麒之前說的花魁,肯定沒有你好看。”
平常女子被比作花魁肯定是要翻臉的,反而是沈離經笑嘻嘻地說:“那是當然。”
桑采看到沈離經施了脂粉,塗上口脂眼尾暈了胭脂之類的,眼中驚艷了一下,簡直像換了一個人。一開始只是明艷,而現在像個話本子會騙人的妖精。“小......小姐。”
“什麼?”沈離經扭頭看她,頭上的步搖隨著動作顫巍巍的晃動起來。
“小姐真好看......”她又猛得睜大眼,才想起來正經事。“哦,不是,四皇子來了。”
剛剛的好心情頓時垮掉,沈離經將梳子重重拍在桌子上,煩躁道:“他來幹嘛,不都說我重病,快不行了,他怎麼又來了?”
崔遠道早早的對外放出沈離經受了驚嚇,一病不起,已經是無力回天了。估計過幾日就要替她舉行一個葬禮。這幾日她非常安分的待在府里養病沒出去,也不知到底傳成什麼樣了,期間司徒萋和韓香縈來看過她,都被寧素打發走了。
李太師好不容易能讓她嫁給蔣子夜,卻在這個時候聽說她快不行了,這段時間都愁眉苦臉,讓人把名貴的藥材一擔擔抬進了白鷺院。
寧素和聞人禮喜聞樂見,將這些日子收到的藥材平分了。
蔣子夜是唯一雷打不動,每日過來拜訪再被趕回去的。
紅黎問她:“這次還是回絕四皇子嗎?”
沈離經正要點頭,窗戶被人推開,一個人影蹭得一下竄進來。
傅歸元被幾人凝視著,他揮了揮手:“我這麼好看啊,都看著我幹嘛?”
見到沈離經的臉,他幾步跑過來,手臂搭著她的肩,說道:“喲,誰給你畫的,這麼瞧著還真是不錯,都不像你了。”
“不像我就是不錯?”沈離經揪著這句不放。“你是說我丑?”
他還真沒想到這層,愣了一下。“不是,我這不是誇你嗎,你這丫頭怎麼抬槓呢?”
剛才正要來看看她,就聽說蔣子夜來了,可能會守在院子外等她,索性就選擇從窗子進來。
沈離經抱怨道:“有門不走,都喜歡從窗子進來,都是怪人,我以後要把那窗戶給釘起來。”
傅歸元覺得好笑,說:“可別告訴我聞人宴也從窗戶進來啊?”
她瞥他一眼,沉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