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髮花白了大半,神色懨懨,說話都有氣無力,一副垂死之人的模樣。
蘭嬪正值青春,神色鮮活嗓音甜膩,哄得他一口一口喝藥,笑中摻著咳嗽。
喉嚨就像透風一樣呼哧呼哧的出氣,呼吸聽著破碎又艱難。
“朕的身子是越發不如從前了,太子如今能獨當一面,聖旨我已擬好,該說的……咳咳,該說的朕都交代了,今日召你們來,是想最後再說幾件事……”
沈離經還當什麼大事,結果聽他絮絮叨叨說完,不像是一個皇帝在商議國事,更像是一個老人在閒聊家常。
甚至還說要讓聞人宴把府里的紅梅給他挖幾棵栽到宮裡,又說讓他早點成親。最後說到蔣風遲時,讓蔣子夜對他多加照料……聽到這她都想冷笑了,蔣風遲落到蔣子夜手上,不往死里整才怪,還多加照料,照料到閻王爺那兒去嗎?
沈離經和聞人宴轉身離開,聽到他最後說了句:“朕還想,再和沈兄喝杯酒。”
他說的沈兄,是沈離經的大伯,沈二的父親。當初扶持著他登上皇位的人。
沈離經腳步一頓,拳頭握緊,又慢慢鬆開,終是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殿前的青磚上坐著吟誦的僧人,都是穿著樸素袈裟,低頭斂目,沉靜平和。
聞人宴在其中一人身側停住。低下頭看他,語氣無奈:“小叔,你怎麼也來了?”
佛珠在指尖滑過,撞出聲響。
聞人啟停住,睜眼笑道:“施主。”
沈離經一言難盡,也算是明白了為什麼老太君沒能對聞人宴發脾氣了,自己兒子都出家了,她什麼大風大浪沒見識過。
灰袍加身,還是難掩聞人氏子孫長久以來的風韻。
眉眼清雋,和聞人宴也能找出一些相似之處。
“看來那簽文,是要靈驗了......”他合起手掌,微微行了一禮,繼續坐回去念經。
見他不願多事,他們就走了。傅歸元小聲說:“我上次去旭山寺求籤,就是你小叔給我解得簽,是上籤。”
“怎麼就我是中籤?”沈離經想起來上次去旭山寺,聞人啟在大殿中給她們解簽的事。
“現在是討論這個的時候嗎?”傅歸元揚起扇子敲她腦袋,沈離經還穿著宦官的衣服,也不好去打他。
“這不是你先提起來的”,被敲了一下,還憤憤不平。“聞人宴,快替我打他。”
聞人宴淡淡地掃她一眼,伸手奪了傅歸元的扇子,在他腦袋上也敲了一下。“如此,你可滿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