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樂於這晚不太能睡得著,半夜的時候還收到了路一琳的信息。
對方為上次他送她去醫院道了謝,鄭樂於回覆說不用感謝他,電話是季柏打的,人是何紹送過去的,他也沒做什麼。
路一琳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並且她剛剛從好友那裡得知,原來鄭樂於和季柏只是朋友,這讓她覺得自己隨口把信息說出去有些尷尬。
她當時不應該那麼多嘴的。
不過鄭樂於和季柏如果不是情侶的話,她覺得榕榕就還有機會。
路一琳在心裡暗暗想。
鄭樂於尚不知道對方心中的想法,一想到季柏,他也說不好自己的感受。
似乎心裡一下子豁出了一個半空半實的洞,一半告訴他書里都是假的,他該相信現實,相信眼前真實的人,而不要相信所謂的書,他人的言語,另一半告訴他,或許一切都和書里一樣,照樣是那個季柏,照樣有李瓊樓,最多不過是季柏發現了他和書里的鄭樂於並不像,所以採取了其他策略而已,他本質依舊是那個書里寫的風流多情,放浪形骸的季柏。
鄭樂於並不是一個會相信所謂命運或者上天的人,但是在某些時候,也會自我懷疑。
他在被窩裡感受到一絲淡淡的寒意,一種熟悉的說不清的仿佛叫做惡意的東西向他侵襲而來。
他感覺到熟悉,這種從心裡和周邊流向他的感覺,像是他小時候看見父母從民政局扯著離婚證出來時,或者是聽見哥哥車禍消息的時候那樣的感受。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可能有點倒霉。
但是也不會一直倒霉下去吧,他這樣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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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他還是沒有和季柏一起去吃紅油餛飩,理由是最近準備期中考很忙,要泡在圖書館。
這理由季柏聽了也懵,因為去吃紅油餛飩只是走兩步的事,並且離期中考還有整整半個月,他一時之間苦思冥想,都搞不懂鄭樂於在想什麼。
但他又知道鄭樂於向來是個極認真的人,只能將之歸因於鄭樂於確實在複習。
……那他也得好好複習才行。
於是就出現了鄭樂於看到季柏同樣出現在圖書館找座位的場景,對方抱著上學期的一摞書,很快就憑著預約卡找到了位置。
正好隔著幾排背對著他。
鄭樂於眼看著對方剛落座就掏出手機,很快一條信息就出現在他的微信界面。
季柏:「你坐在哪?」
鄭樂於往椅背靠了靠,臉上的表情一時難以形容。
他將手機倒扣在桌面上,假裝沒有接到這條信息。
……他總能夠找到應對的辦法的。
所以這條信息最後直到鄭樂於出了圖書館門才得到回覆。
季柏卻沒發現鄭樂於這一天都在躲著他。
鄭樂於還想,前幾天季柏還躲著他呢,這算風水輪流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