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樂於看向桌子上的擺車,這是一個小擺件,用手輕輕地按下開關,小擺車就會來回晃蕩起來。
現在,它已經被開啟了,細微的叮噹聲和著窗外欲落不落的風聲,聽起來有一點淡淡的寂寥感。
在無邊的秋色里,鄭樂於垂眸,顏色偏深的眸子一下變得晦澀難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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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是深秋,距離上次的話劇有半個多月了。
何紹和朋友一塊進入酒吧的時候,撲面而來的人氣衝散了外面夜色里的寒意。
她歪了歪頭,把紅色的頭戴式耳機信手取下來,放在了一邊的吧檯上。
同行的朋友和調酒師很熟,很快就暢談起來,說著半真半假的話,調酒師還演示了她最新學的一款調和雞尾酒,不知道說到什麼,兩人都笑得不行。
何紹有些無聊地把視線從酒杯里的冰塊轉移,儘管三分鐘之前她還相當有興致地晃著。
秋天,半個雨夜,九點還不到,種種原因讓酒吧里的人很少,三三兩兩地坐在卡座上,舞池裡有人蹦迪,燈紅酒綠的,男男女女笑起來都帶點調情的意味。
何紹的視線先後略過灰色波浪捲髮在那裡一個人喝酒神色落寞的女人,一個喝得醉醺醺的試圖揩旁邊女生油結果被人拍下手的中年男人,最後無意識地轉移到了燈光昏暗的角落裡。
有人沉默不語地喝著酒,一杯接一杯地倒。
何紹的眼抬了抬。
極暗的燈光下,她只能看清那人半張側臉,但是一種莫名的熟悉感湧上心頭。
她記人極清,自然相信自己的直覺。
但是這並不關她的事,她眼皮垂下來,指尖輕輕敲打了下往下淌著水珠的杯壁,又輕輕呼了口氣。
調酒師看上去不是很年輕,頭髮濃密又黑,皮膚是小麥色,笑起來健康又開朗,她像是發現何紹看著人,一邊做特調一邊笑著說:「哇,這年頭年輕人都這麼能喝呢,那角落的學生從下午喝到現在。」
何紹近乎冷淡地一抬眸,似乎內心毫無波動。
但她最後還是輕輕放下了手裡的酒杯,碰的一聲,很是沉悶,像是外面下著雨的秋天夜晚一樣。
朋友看了她一眼,剛要說話,何紹就推開座椅站了起來。
?
她有些疑惑,但是何紹向來是這個性,她當然也不會直接開口問。
何紹剛剛下座,還沒走幾步,一個黑色魚尾裙眼尾閃著大亮片的女人就拿著杯酒,眼神頗有些曖昧地朝她湊過來:
「帥哥,喝一杯?」
何紹被這突如其來的攔路虎弄得有些懵,她眨了眨眼,頓了一下才說:「不好意思,我是女生。」
對面的女人有些不可置信地看了掃了她全身一眼,然後終於發現了什麼似的,有些尷尬地捋了捋自己的波浪捲髮,什麼都沒說地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