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無比親切,像是一直在等著他們。
對面的男人微微低下了頭,有些猶豫地開口,卻沒有多親近:「言總,那我先出去了。」
言女士又露出鄭樂於一貫熟悉的溫和的神情,她無比輕快地說:「在外面等著我就行。」
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最後還鞠了一躬才走出去。
「你們倆坐,想吃什麼自己點。」
鄭樂於的媽媽給人的感覺很平和,季柏的緊張多少掃淡了一點,還是他拉著鄭樂於坐下來的。
言女士先自己勾了幾道菜,然後就把菜單遞給了季柏,聲音里也透著關心:「你就是小季吧,我聽我們家小於提起過你很多次呢。」
這倒是讓季柏有些受寵若驚,他看了一眼鄭樂於,但是多年的社交經驗也能讓他從善如流地接下來:「是嘛。」
然後他彎了彎眼睛:「他都說了些什麼?」
鄭樂於在旁邊有些坐立難安,雖然這是事實,但也沒有言女士說的那麼多次。
「嘛,」長相併不算多驚艷但給人感覺很舒服的女人同樣彎起了眼,魚尾紋若隱若現,使她整個人顯出一種淡淡的歲月沉澱下來的溫和,「當然是誇你啦。」
鄭樂於咳嗽了聲,大概是因為感受到了點寒冷的天氣。
言女士笑意盈盈地把視線轉向他:「小於,我說的不對嗎?」
……更要命的是,言女士說的還真是對的。
季柏意識到什麼挑了挑眉,聲音含著笑,把菜單勾完後遞給了鄭樂於:「最後的甜點要什麼?」
他剛接過菜單的時候就發現了,裡面的菜大多也是鄭樂於愛吃的,他就沒勾幾道,裡面還有自己愛吃的。
「……才吃過甜餡餅。」鄭樂於有些猶豫地想到了剛剛吃過的甜點。
「OK。」季柏在他話音剛落時就表示自己明白鄭樂於的意思。
對面坐著的言女士挽了挽頭髮,看著他倆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來。
就算穿的與這個地方格格不入,但是言女士照舊從容,給人一種她本來就融入在這環境裡的感覺。
言辭和從來就是這樣的人。
季柏也發現了。
他算是大院裡長大的孩子,脾氣人情多少都通點,和鄭樂於媽媽聊天時感覺這很熟悉,像是他所接觸的圈子裡的某些長輩。
但是相當親切。
所以這頓飯吃得很愉快,起碼對於季柏來說。
他旁邊的鄭樂於最開始表現得有點沉默,但是一旦開始動筷子的時候就顯得躍動起來。
面前的丸子是鄭樂於最鍾愛的一款,等到他一口氣吃掉了七個的時候,旁邊的兩個人和他一起沉默了。
……鄭樂於放下了筷子。
他看向了盤子裡的最後一顆丸子。
其實最開始他帶季柏來見他媽媽的時候,是出於某種他自己也說不出來的心理。
大概是,他希望他的媽媽認識季柏,大概這種心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