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第二個片子開始,季柏的頭就開始朝鄭樂於那邊靠,因為他前面的人太高,有點擋到他的視線了。
鄭樂於看了他一眼,主動給他讓了半邊位置。
季柏於是得寸進尺般把腦袋在鄭樂於肩膀上拱了拱。
這姿勢實在好笑,季柏有些碎亂的頭髮扎到了鄭樂於,但是他依舊不動聲色地開口:「你坐正點試試。」
他越是這樣說,季柏就越是不會這樣做。
小名和樹有關的年輕人露出個笑,依舊看著大熒幕,餘光卻悄悄瞥向鄭樂於。
寒意順著指腕間遊走,季柏最後差點又靠著鄭樂於睡著。
面前的短片不知道放到了第幾個,他打了個哈欠,等意識到自己又差點睡著的時候,才猛地坐直。
這時候北廳里漸漸黑了下去,季柏一抬頭才發現不是因為天色的緣故,而是一部短片已經放完了,又一部新的開始了。
……他今天實在困頓,因為先前待著的圖書館的暖氣太足。
這部剛放的電影短片色調有些昏沉,第一個鏡頭是由遠及近的,乾淨的閣樓里,夕陽在插著玫瑰花的玻璃瓶上渡了一層淺金色。
紅玫瑰的花瓣極艷,幾乎鋪滿了整個熒幕。
季柏一下子被吸引了過去。
看著他坐直身子的鄭樂於覺得有些好笑。
明明還是一副沒睡醒的樣子。
他的視線隨之轉移到了大熒幕上,剛剛看過的短片都是一流的水準,這個也理當如此。
熒幕上,一身紅色華服的女人出場,與白西裝的男人共舞,紅白映襯,帽子下她有一雙嫵媚多姿的眼睛。
季柏卻微微皺起了眉。
「這是個男人。」他輕聲說。
他看著電影裡的主角相知相愛,異國街頭驚鴻一瞥,他鄉故知愛恨糾纏,別的不說,拍的倒是很唯美。
並且這個電影一看就是衝著得獎去的,LGBTQ群體,跨性別與異國悽美的愛情,要素齊全。
電影配樂一步步拉起了節奏,文藝短片有著敘事片裡很少能體現出來的極致的美感,當然還有市場上難以見到的尺度。
北廳里響起了少見的驚呼聲,還有些人是專門衝著這個來的,所以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
鄭樂于于是看見季柏咳嗽了一聲。
隨後這人就放鬆背往座椅上一靠,假裝無事發生。
說是害羞倒也不至於,他看過的比這尺度大的多的都有,這拍的還相當內斂含蓄,主要是因為他旁邊坐著的是鄭樂於。
他靠著椅背,手指在大衣口袋裡纏著裡面的繩,面上卻沒什麼緊張,甚至還彎了彎眼睛:「這個還挺有意思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