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實話。
他會把對方口中轉述的那個人和在他面前的鄭樂於對上號。
他只是說不出話來。
原來在一些很遙遠的過去里,在他尚且擁有陽光的少年歲月里,對方是這樣走過來的。
在他不知道的日子裡,鄭樂於有更多的故事。
上天最後讓這樣一個人來到他的身邊,這樣血肉完整、骨骼分明地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在長久的沉默里,他居然品味到了一點命運的迂迴。
「哦。」李瓊樓從他的回答里聽不出來什麼,最後只能無奈回道。
他不知道季柏那語焉不詳的愛情故事和他口中的鄭樂於有關,再一步,他也不知道鄭樂於就是他每天蹲點上線的遊戲搭子。
於是季柏就聽到他酷愛打遊戲的髮小開始扯開話題:「我和你說,上次阿瑩和我去吃飯,然後我們在商場遇到了那個巨型玩偶,就是咱兩小時候最喜歡的那個……」
耳邊李瓊樓喋喋不休的聲音仿佛近在耳邊,季柏也托腮聽著。
通話的最後毫無疑問以李瓊樓最愛的遊戲作結,因為其實這才是李瓊樓打電話來最想說的:
「你最近還玩《深海世界》嗎?別天天念著你那個《巡迴星際》了,這遊戲才是真愛,我還在遊戲上認識個技術帝,打得可好,積分賽上得酷酷快,你要是有空我下次邀你,組隊可帶。」
季柏把手裡的轉盤指針盤動了一下,想著幾個月沒上線李瓊樓就忘記他打得有多好了,下次他就要讓他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技術帝。
他還可以叫上鄭樂於,如果沒記錯的話,他記得鄭樂於這遊戲打得也很好。
鄭樂於,鄭樂於,他在心裡默念著這個名字,然後答應了李瓊樓。
所以他的髮小才最後滿意地放下了電話。
現在就該季柏留在只有他一個人的寢室,為自己的愛情故事感到苦惱了。
他把轉盤(這其實是一個飛鏢盤)掛回寢室門背面,然後從飛鏢籃里拈出來幾個玩。
在他想要做出什麼重大決定或者因為什麼事感到苦惱的時候,他喜歡投擲飛鏢。
並且他確定他的舍友不會突然開門然後釀成慘劇什麼的,他投飛鏢的技術一流,手腕一起一落間,准得不行。
這冬季夜間的風聲伴著飛鏢「嗖」地穿過,帶起了兩個人共同失眠的夜晚。
這個夜晚漫長得像是太陽車忘記上班了,第二天早晨的陽光在北半球姍姍來遲。
鄭樂於實在沒睡著,半夢半醒間還是季柏那張臉,他甚至做了個夢,夢見那本書一朝成真,他剛表白那人就變成了書里的渣男模樣,笑起來的樣子風流出挑,放在季柏臉上怎麼看怎麼怪。
所以鄭樂於最後面無表情地把書倒扣在人家臉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