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棋又补充了一句:“你的毒,不是我下的。”
熄烽的脸色终于缓和下来,他知道,如果不是大争,自己是永远不可能从淡棋嘴里听到一句解释的话的。
他当然舍不得大争,但他也不可能放着丫头不管,所以,只能从季玉妲那边下手了。
……
楼阁高阔的咸辉楼里,千乘影牙豢养的獒犬趴伏在用精铁铸造的围栏里,影牙穿着软烟绿的罩衫,披散着长发,将手伸进围栏里轻轻抚摸那些狰狞异常的獒犬,那些流着口水的庞然大物只是从喉咙里咕噜了几声,并不反抗她的爱抚。
千乘空空站在一边,动也不敢动——她五岁那年亲眼见过二姐养的畜生把人活活撕碎了吞吃入腹,那样的场景血腥残忍,然而父亲甚至都没有责骂二姐大庭广众下纵犬伤人,许是那次的经历超出了五岁孩子的承受能力,即使如今的空空手上也有了人命,但她还是惧怕影牙的獒犬们。
影牙安抚完自己的宠物们,才将目光投向空空。空空是她的继母所生的孩子,但也算得上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在她心里空空和大争都是一样的,然而现在看来,空空还是被父亲宠得太过了。
“二姐为何这样看着我?”空空眨了眨眼,天真无邪地看着影牙。
叱责的话转了几转,终于还是未能出口,只得化作一声叹息,“你可知,大争现在该有多伤心!”
似是被人挖出了最深处的秘密,空空的耳尖泛起一抹潮红,眼神也闪了几闪,“二姐……”
“告诉我,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我……我只不过想让大争为自己争取一下,免得莫名被送进了宫自己都不知道!”
那次挑选首饰遇见了尔朱珍珑,几句话就藏了好大的机锋,空空看出了燕皇和熄烽在别苗头,一调查还牵连出了丫头的去向,空空聪明伶俐,立刻就猜出了事情的始末,将此事告诉了大争,大争那样的急性子,自己一个没注意,就去找熄烽了。
千乘家如今这样的内忧外患,熄烽不知道该多么煎熬!
“空空……”影牙像抚摸自己的獒犬一样抚摸着空空的头顶,仿佛在她心中,空空就和她豢养的那些冲动易怒的猛兽一样,“我们中固然有一些人,可以享受着家族的恩赐过完荣耀的一生,而有一些人,却要为了我们的荣耀付出一切,但不管我们是哪一种人,都应该时刻准备为千乘这个姓氏做出牺牲,否则就配不上做我千乘家人,你明白么?”
空空心里沉甸甸的,好像被压上了一块搬不开的大石头,呆愣地点了点头。
……
镜中的女子还是那么美丽,小巧丰腴的身形,俏丽的五官,白如牛辱的肌肤配上金棕色的长眉,在金玉首饰的衬托下如同一朵怒放的蔷薇花,迎着盛夏的朝阳摇曳生辉。
吐着鲜红色蔻丹的指甲拂过白皙的脖子,一道似有还无的红色印记打破了那纤细的美感,似乎在提醒着人们那窒息的恐惧感。
尔朱蔷深深吸了一口气,眼底的恨意几乎要将镜中的女子撕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