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暮秋這個人,從鄰居家的哥哥變成家裡的哥哥,又變成說不清關係的人最後,最後在江慎的人生中徹底失去音訊。
四面八方,唯一沒有變化沒有長進的只有一個人。
江慎兜兜轉轉,在看了江翠蘭一眼,發現她生活美滿之後,連打擾都沒敢,悻悻然離開南邊回來晏城,商暮秋不許他回來的地方,做起了商暮秋不喜歡的事。
好消息是不再是賭桌上任人宰割的一塊肉,可是被商暮秋蹙著眉心看一眼,他就覺得自己再怎麼也兇狠,也不過是一條商暮秋不要之後流落街頭的喪家之犬。
有一瞬間,江慎想再看一眼衣冠楚楚的商暮秋,他覺得重新來一次他應該不會還這麼沒出息腦子還沒轉過來身體先逃走,但他當時沒能爬起來,也沒膽量開門,於是只能聽著外面的人笑著要商暮秋掏錢,用很親近的語氣說這是地主之誼,主人家該做的。
江慎捂著臉狠揉試圖出息一點,眉骨和嘴角的淤青傳來輕微的刺痛,他把腦袋埋進臂彎,愈發不知道要怎麼面對商暮秋。
徐茂聞說該去逛花圃了,商暮秋毫無停頓說:「好,走。」然後走了。
就好似沒有發生偶遇江慎這件事一樣。
江慎後知後覺江湖不見的意思,其實也可以不是真的不見,而是見了就像不認識。
故地重遊,商暮秋怎麼看重建起來的北灘就能怎麼看重新出現在北灘的江慎,況且晏城是商暮秋長大的地方,江慎卻只是商暮秋沒有關係的人罷了。
舌尖重新瀰漫血腥味,這次是真的,江慎不小心咬破了舌頭。
推開門重新走出去的時候已經看不到買核桃的兩個人身影,劉大鬍子做了虧心事目光閃躲,好半晌也沒聽見江慎說什麼,探頭出大槐樹,發現江慎根本沒看他。
江慎帶上紋身店的門穿過窄巷子往另一條巷子進去,劉大鬍子放下心,做作地摸了摸自己的仿真絡腮鬍,熱絡地跟下一對情侶顧客開價:「一對只要九十九,買了就能長長久久,要不要?月老廟裡開過光的!」
推開同樣吱呀呀的老店門,櫃檯後面懶洋洋抬起一隻手晃一晃:「沒開門呢,下午三點,先回吧。」
江慎不理會,自己從吧檯上摸出一隻杯子給自己倒了一杯檯面上喝了一半的牛欄山,老闆不耐煩爬起身:「跟你說了沒開門你……喲,江爺?」狐狸眼彎了一下,促狹地叫江慎的外號然後奪過酒瓶,「給錢了嗎就上手?」
江慎悶不做聲,端著酒杯仰頭猛灌,喉結劇烈地滾了一下,大半杯白酒便消失在杯里。
杯子磕在桌上的時候江慎劇烈咳嗽,眼皮臉頰都被辛辣的烈酒嗆紅了,緊接著是從胸口往上蔓延的大片緋紅,一直到耳後臉頰,直到整個人都變了顏色。
江慎有點酒精過敏,喝酒很容易上臉,又隨了生母江翠蘭長了一張漂亮臉,天生的白皮膚,曬也曬不黑,再加上虎牙就有點太稚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