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暮秋不覺得,他從來都沒代表過真理和公義,也沒想過審判誰,這些對他而言沒有意義,當年的事在他這裡只有一個含義,就是報仇,放過周曉強只是一念之間的事情,後來不也眼睜睜看著他死了?
「所以,真的就這一件事?」商暮秋依然覺得江慎的行為有點太反常。
魚湯已經晾成溫熱,江慎兩手擱在桌面,撐著肩膀,很專注地望著商暮秋:「對我也很好。」
是很好的哥哥,很好的男朋友,撫養他這個拖油瓶長大,包容他這個又蠢又沒有悟性的差勁男朋友。
「你說應該把我保護在更安全的地方,應該對我好一點,但是,我想跟你呆在一起,也喜歡你……凶我的時候。」江慎遲疑了一下,感覺這麼說有點奇怪,又補充說:「你給我的這些對我來說,都是最好的。」
在江慎誠懇的目光中,商暮秋覺得自己唯一的一點危機感消失了。
他們的矛盾好像很大,但是貌似也沒多複雜。
江慎的主動求和結束了近期無聲的對峙,商暮秋心情很好——如果不是一睜眼,發現已經半夜,耳邊是洶湧的水聲和呼嘯江風的話。
夏末了,正是汛期,水流很急。
借著晦暗的天光觀察了一下周圍,倒不是在船上,四周漏風頭頂木頂,好像是碼頭邊暫時休息的涼棚。
旁邊有人焦慮地踱步,嘀咕著說:「怎麼還不回來?」
商暮秋回憶了一下昏迷前的事:自己很欣慰地喝了魚湯,很快感覺到反常的困意,闖蕩過北灘,他明白這是什麼感覺,第一時間仍然不相信是江慎乾的,緊接著就看到江慎害怕藥量不夠,又掰了半片藥。
想起那個畫面,商暮秋幾乎氣笑了。
胡歡喜似乎聽到一聲笑,瑟縮一下,四處張望,害怕鬧鬼,可是,緊接著,一道黑影在地上拉長,他意識到,有比鬼還可怕的人醒了。
商暮秋坐起來:「人呢?」
胡歡喜嚇了一跳,往後退了點,磕磕巴巴:「秋……秋哥……我……跟我沒關係!」
遠處出現一個黑色輪廓,江慎回來了,胡歡喜喜出望外,商暮秋也聽到由遠及近的腳步聲,還沒回頭,被乾脆利落的一個手刀再次劈暈。
胡歡喜看愣了,指指商暮秋又指指江慎語無倫次難以置信大為震驚:「你……你就……就這麼打暈了?不是,你不怕他醒來跟你算帳啊?!」
「小點聲。」江慎沉著臉扛起商暮秋:「快走。」船已經到了。
胡歡喜跟在後面,心慌慌的,左顧右盼害怕他們被發現:「你什麼時候做的打算?那個藥居然是給秋哥用的?你把他帶走了,他的公司怎麼辦?」
江慎:「閉嘴。」胡歡喜閉嘴。
上了船,安頓好了,胡歡喜繼續追問:「咱們去哪兒?你總不能一直給他吃藥吧?」
「不會,太傷身體了。」江慎回答地很沉穩,但實際上,他心裡也沒底,他不知道商暮秋醒來之後自己要面對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