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過老槐樹,樹下的攤位落了一層灰,地上的石磚縫裡還卡著兩個核桃。
十三巷的店鋪又換了一批,這一次,深處那些黑賭場被徹底查封,連廣明市場附近那些麻將館也被牽連整改了。不知道這次能安分多久,會不會又有什麼人冒頭,接過劉三的攤子繼續當山大王。
熱帶魚被一間爬寵店替代,從前養著王八的水缸搬走了,店裡的大魚缸被搬到門口,放了一堆枯枝爛葉破石頭就搖身一變成了造景箱,江慎路過的時候和裡面的大蜥蜴對視了好久。
老闆娘一早就在等,江慎來了,她就開始交代那些花要怎麼照料,哪個喜陰,哪個要長曬太陽,江慎眼花繚亂,所有的花都說完了,老闆娘才把他帶到擺著幾盆蝴蝶蘭的角落。
「蝴蝶蘭不好養,溫度不能太高也不能太低,澆水不能太勤,不能太陽直曬,要悉心照顧,花才能開得好。」
江慎聽了,說:「這麼難伺候嗎?」
怪不得家裡養死了好幾盆。
老闆娘扶了下有點散開的頭巾,笑了:「有的金貴,有的隨便養也能活,但是用了心和不用心,開的花肯定不一樣嘛,老話怎麼講的來著?一分耕耘一分收穫嘍。」
這話說的有道理,江慎相信——喜歡也是一樣,一分耕耘一分收穫,付出得多,得到的也理所當然要多。
得到灌溉和照料的人,也理所應當要湧泉相報。
老闆娘把花圃的鑰匙交給了江慎,然後從後面拿出來幾口行李箱,江慎好奇她要搬去哪裡,老闆娘指了指門外,一輛小汽車停在巷口。她很自豪地說:「我女兒,要接我去外地養老。」
王律師又要去見商暮秋,照例問江慎有沒有東西要帶進去,江慎拿起園藝剪對著一盆開得正好的白色蝴蝶蘭脆弱的根莖比劃,問:「能送花嗎?」
王律師:「什麼?」
江慎:「沒什麼……前幾天,我去看過他了,先不用了。」
他放下剪刀,放過那盆被人仔細照料所以開得繁盛漂亮的花,他覺得自己可能養不好這麼多花,可能得先雇個人。
回船廠,石頭剛盯著卸完幾船貨,擦著一腦門的汗蹲下來逗狗,年糕很親人,很歡快地對著石頭搖尾巴,逗了會兒,石頭開始說正事。
「有下落了,但是在境外,滑得跟泥鰍似的,不好動手。」
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派去的人語言不通,又沒見過吳撇子本人,三打聽兩打聽,根本沒機會摸到吳撇子的衣角,還讓他起了戒心。
吳撇子為人狡猾,都是違法亂紀的事,可是,他幫劉質輕造完假合同就感覺到事情不對,他覺得這跟以往仿個字畫的性質不一樣,甚至沒等老東家驗貨給他尾款就連夜跑了。
果然,沒多久,出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