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廠大門口,商暮秋跟很久不見的江翠蘭撞了個滿懷,江翠蘭剛要罵人,看到商暮秋,便低哼一聲,因為消瘦更顯得刻薄的臉高仰著,抹得艷紅的乾枯嘴唇一張一合地反客為主:「這就等不及了?」
商暮秋沒看到這個大活人一樣繞開她,繼續往前走,江翠蘭氣不過,翻著白眼低聲啐了兩句:「呸,牢里出來還當自己是大爺呢!」然後扭身往裡走,一邊嘀咕:「賠錢貨,要是個姑娘,肚子都被搞大了吧?」
老遠看到石頭,江翠蘭問:「江慎呢?回來了嗎?說好要給我交醫藥費,小兔崽子可別賴帳!」
石頭心裡悶悶的,他跟著江慎幹了一年多,江慎這個老大沒得說,他都做好一輩子跟著江慎乾的準備了。
江翠蘭喲了一聲:「大老爺們,眼睛怎麼紅了?」
「老大他……」石頭哽咽著:「出事了……在海上。」
江翠蘭初聽不信:「哪的水能淹死他啊?他不會是想賴帳吧?我跟你說,他要是賴帳,我可要鬧翻他們的婚禮的!」
但是石頭的表情沒有一點反轉,反而更加崩裂。
江翠蘭不得不信,看了看來的方向,大門外看不到商暮秋背影,她想了想商暮秋走的時候那樣子,丟了魂一樣,原來是江慎死了。
又看了看石頭,一下子,也說不出來心裡的感覺了。
早的時候想過處理掉這個拖油瓶,但後來也一把屎一把尿養活了,要說多愛可能沒有,但是,她這輩子乾的為數不多對自己有害無利的事就是養活了江慎。
她喃喃:「怎麼突然就死了呢?」
醫生斷言活不過半年的自己還這麼將就活著,反而商暮秋回來一下子翻了天的江慎突然就出事了。
江翠蘭一直挺直的脊背也佝僂了一點,空地上有船工來來往往,她忽然也有點茫然,然後,臉上就濕了。
強撐著罵了兩句小鬼佬、討債鬼,眼淚卻擦不完。
她還留了筆錢準備隨禮,雖然不多,也沒有結婚親媽隨禮的,但是他們母子本來就疏遠,再怎麼也是一份心意,就當是積德了,誰知道……
商暮秋來到碼頭的時候還在打電話,他很有條理地跟負責監管自己的警員說明情況,警員讓他回來登記說明離開事由,商暮秋說:「抱歉,我有點急。」
商暮秋的問題基本解決了,所以對方態度還算好:「什麼事,這麼點時間都擠不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