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晓尴尬得捂住口袋,脸色变得煞白,一时情急之下竟然说不出话来。那货郎倒也不谦让,他无视姑婆的漠然和暮的无助,只是好奇得把玩着手中的货郎鼓,然后一屁股在天井的台阶上坐了下来,眯着眼睛笑到:“有朋自远方来,乐乎不乐乎倒是其次,讨口水喝还是应该的吧。”姑婆点点头,扶着暮坐正了身子,转头对洛晓说到:“晓伢子,去灶间倒碗水来。”洛晓无奈至极,又不敢违背,只得低头去灶间打了碗水,转出灶门的时候停下来,嘿嘿一笑,继而朝碗里吐了稍许唾沫,然后大大咧咧得走到货郎身边,恨恨得递给他。那货郎也不嫌弃,一仰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然后一抹嘴,将碗随手放到台阶之上。
姑婆慢慢将暮扶起,洛晓跑过前去将内屋的睡榻搬了出来,搁在天井边上帮着姑婆安置暮躺下。暮的裤脚边沾了稍许泥屑,应是刚才倒地时弄脏的,姑婆略微一皱眉到:“可惜这新穿上的冬裤了”随手一掸,将泥屑从睡榻上抖落,而被那货郎搁置在台阶上的水碗也“啪”得一下飞起,直接弹入后灶间,长了眼睛一般,稳稳当当得落在洛晓取来的灶台上,看的洛晓目瞪口呆。
那货郎看着也不动声色,甩了甩手里的货郎鼓,那鼓边珠子一哒哒打响,鼓面上的用指甲画的眼仿佛嗜了血似,在一呼一吸间隐隐泛起红光。洛晓看着那鼓,又转头看着睡榻上孱弱的暮,实在按捺不住愤然到:“你偷了小暮的东西,你会害了她的!”货郎哈哈大笑,轻蔑到:“我害了她?我是救了她!”洛晓疑到:“胡说八道,你看小暮现在都这样了,快把东西还给她”说着就想伸手去抢那货郎鼓,货郎一把将鼓抛向空中,看似壮实的身子却显得异常灵活,一个猫腰劈跨扎马,猿臂一展,稳妥得接到了半空落下的鼓,气得洛晓干瞪眼着急。
货郎小心得将鼓收入怀中,看了姑婆和暮一眼,那久经沧桑的脸上闪过一丝凝重,他瞥了瞥气鼓鼓的洛晓,缓缓开口到:“年轻人,你莫急,你可知这魅眼的来历?”洛晓心中一愣,心想这魅眼自暮来时便已附身,无人知其渊源,便试探到:“我当然知道,你知道吗?你知道就说说看,我听听你说的对不对!”
货郎心里觉得好笑,也不说去说破他,顾自说到:“两晋南北朝时期,在东越国闽中郡间有一山,山蓄一巨蛇常年休眠,突至一年苏醒,至附近村落肆意骚扰牛羊,夜深袭击过路村民,众人叫苦不迭。危难中来了一位异人,指点村民将年约六岁,但凡寅时出生的女婴十二名作祭与它,一年后便可保得乡里一众平安。村民们无奈之下依他所嘱,在村子里不顾其家人的撕心裂肺的哭喊,找了十二个寅时出生的五六岁女童,作为祭品供于蛇窝附近。那巨蛇每十天蜿蜒出洞,将一名女童咬死后生吞其双目,将尸首抛却荒野,并不吞咽。吓得剩余女童哭天喊地,纷纷逃窜,饿了吃野果,渴了喝山水。此山乃巨蛇地盘,无论女童藏匿于何处,凡是巨蛇苏醒之时便能准确无误得找到其中一个,然后将她咬死,并依旧将她的双眼吞入腹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