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一声响,黑洞遁的无影无踪,依旧恢复到之前那无声无息的夜幕中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唯有那暮被弹落在地上的一缕青丝,在半柱香的功夫之后,突然幻成袅袅青烟,在袅袅青烟中缓缓飞出一只三寸长的纸鹤,那黑眼珠活灵活现般有神,扑啦啦扇动着翅膀,慢慢飞起在半空中打了几个旋,似乎认准了方向,双翅一展,嗖得向村子东头的方向唰得飞过去了。
寅时已过,洛晓正在家里蒙头大睡。由于白天回家又迟了,被阿庆嫂一顿臭骂后,他赌气不吃饭就进了房间,阿庆嫂心里虽然心痛这倔强儿子,可又觉得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寒假过完以后,城里中学的新学期就要开学了,也得让儿子收收心,否则贪玩是小,没有心思读书就是大事了,于是一狠心,也不去理他,由着他自己饿着肚子睡去了,心想着给他个教训,让他长长记性。
洛晓一开始屏住气,坚决不吃阿庆嫂做的饭,可是饿到半夜实在难受,就起床去厨房偷吃了个荷包蛋,心里还对老妈很愤愤,一边嘟囔着一边心有不甘得漱了漱口,又回到床上去睡觉了。一闭眼就沉沉得入睡了,做梦还梦见自己与那货郎在争执推搡,又猛然间梦见暮一声尖叫似乎跌落在山崖下,正在心急如焚之时,又听见那货郎鼓咚咚咚得敲了起来,最后那咚咚咚之声渐渐变成了“笃笃笃”,让人好不心烦。恼怒的洛晓一手朝货郎鼓甩去,没想到啪的一下敲在了自己床头的樱木上,生生把自己给痛醒,从梦里惊醒了过来。
迷迷糊糊被痛得呲牙咧嘴,洛晓刚一睁眼,耳边去清晰的听到那从床头传来的“笃笃笃”声,心想还在做梦,还在做梦,快醒来快醒来,这该死的货郎送个什么破货郎鼓给小暮,梦里都不得叫人安宁。刚想捂住耳朵时,手臂又传来一阵乱啄,他迫不得已使劲睁开眼睛,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一只淡黄色的纸鹤居然有灵似的,在他床头飞来扑去,还不停用嘴巴啄他的手臂,刚才的“笃笃笃”声分明也是它制造的。
洛晓觉得真是奇了怪了,这年头什么骇人的事情都有呵,好歹和暮还有姑婆相处久了,看见了很多神神秘秘超自然的事情,自然心里也就先不慌张了。他定了定心神,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到:“别再啄我了,我已经醒了,我先不管是谁派你来的,只问你来找我是不是有事?”那纸鹤果然停了下来,点点头。洛晓得意了,心想这要是给学校的大伙看见了,还不惊得一咋一呼的,有几个人可以在少年时有这样的奇遇啊。他将脸凑近纸鹤到:“小东西,我知道你是来找我的,可你又不会说话,我怎么知道你找我做什么呢?”
那纸鹤闻言,嗖的一下飞起,直奔房间的窗户,从没有关实的缝隙里一下子飞出,并隔着窗户在外面扑啦啦的扇动翅膀,分明是引导洛晓跟着它出去。洛晓一个翻身下床,刚想跟过去,心里又想起阿庆嫂挽着袖子,举着扫把警告他的模样,不仅倒吸了一口凉气,这行动上边缓了下来,显得犹豫不决。那纸鹤见状,便展开翅膀,将头一下一下得去撞那窗框,吓得洛晓赶紧摆手,悄声到:“我来了,我来了,你这个不讲道理的小东西,撞坏了还怎么飞啊!”心一横,便将阿庆嫂的形象抛到了脑后,蹿上书桌,掰开窗户,一个翻身便跳了出去。
天色还是黑的带着点混混的浊,那纸鹤在前边飞着,透着点黄黄的荧光,如黑暗中快熄灭的烛光,引着洛晓一路飞快的往前小跑。洛晓边跑心里边犯嘀咕,这是要带他去哪里啊,渐渐得他的心有点慌乱起来了,这不是通往姑婆屋的小径吗?难道是小暮和姑婆出了事?想到这里他加快了步伐,而纸鹤也随即飞得更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