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使和怀中瓶子里彼岸的灵魂同时感到一阵歉意,这种歉意在千年里对彼此的四年和等待里都没有如此强烈和悲哀。这个小小的瘦弱的女孩,她稚嫩的双肩究竟承担起了多少人世间的无奈和不公正,她用自我的牺牲和沉默换回了多少人的平安,又成全了多少人的心愿。而这尘世又给予她什么作为回报,是一直以来的歧视和偏见,还是无条件苛责的由着她承担那么多本不属于她这个年龄的义务,还是到最终让这个自由没有父母疼爱的小孩落得个双目尽失的结局?
鬼使长啸一声,抱起暮入怀中,脚不沾地飞身腾空而起,那黑色绣花靴在空中踏出几个响亮的回旋之后,鬼使便不见了身影,旭日已经冉冉升起,仿佛预示着一日之计的开始,暖阳照耀下的大地,春意渐渐萌发,而寒冬也慢慢开始畏缩着手脚,怯怯得退出了舞台。
两个月之后,大地早已复苏,金色的暖阳懒懒得撒在山坡上,小溪边,还有那粉刷得焕然一新的姑婆屋的大门。一个耄耋老妇人慈眉善目得坐在屋里的天井内,在阳光下揉揉眼睛,把手中刺绣的活暂且停了下来。
院子中间放着一个软榻,一个小女孩在上面睡的正香,老妇人微微一笑,用手将小女孩脸上遮着眼的绑带微微掀开,眯着眼一看,又黯然将绑带系好,叹了口气摇摇头。一个身着黑色绣花长袍的年轻男子,挽着一头黑褐色的长发,正在后院里拿着斧子劈柴,整整齐齐的将劈好的柴火堆起来。眼见着临近中午,他皱了皱眉头,将身子隐匿在屋檐下,仿佛生怕晒着了怀中藏着的什么东西。然后一个人坐在阴凉之处自言自语,仿佛和谁在谈天,谈到欢喜之处,竟然掩不住的笑意。
那软榻中的小女孩突然醒了过来,打了个哈欠,和身边的老妇人说到:“姑婆,洛晓最近没回来吗?那被唤作姑婆的老人微微笑到:“清明快到了,他理应回来上坟,上次走的时候还惦记着让我和你说,要带个什么听歌的东西给你来解闷。”小女孩笑到:“还是算了,他的那些歌我都听不懂”这一老一少安安静静得嬉笑着说些体己的话,没想到门外突然一阵被一阵猛力贯开,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的毛头小子风风火火得跑进来,手里揣着一个长方形的火柴盒似的东西就望小女孩手里送,嘴里嚷嚷着:“最新款的MP3,你听听,好多歌来着,都是现在最流行的,尤其是这首,你听听。”说完不由分说将耳塞望女孩耳朵按。那女孩皱着眉头听了一会以后,疑惑得抬起蒙着绑带的眼睛到:“这。。。这是谁唱的,这么难听,还是最流行的?”
那男孩哈哈哈哈大笑,一个劲得躲在姑婆身后挤眉弄眼,最后得意洋洋到:“这。。。这歌其实是。。。是我唱的!哈哈哈,怎么样”惹得姑婆和女孩也憋不住笑了起来,男孩扯下期中一个耳塞望姑婆耳朵里按,非得要姑婆也听一下,姑婆慌不迭得捂住耳朵,这一老两少就在院子里闹起来了,那黑袍男子捧着柴火走向灶房时看见他们,不仅微微一笑。
生活有时候粗茶淡饭,不一定以为着卑贱和清苦,幸福也不一定非从大鱼大肉中体现,那种至死不渝的真挚情感却是在历经生死和考验之后,才显得弥足珍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