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復強度過大,對嘟嘟並非好事。本就脾虛濕重,好不容易找補回來一些,又給消耗掉,我反而擔心癲癇被誘發。」
劉輝遲疑問道:「老師,請問這種運動智力發育全面落後的小孩,還有救嗎?」嘟嘟在他眼皮子底下也治了快半年了,為著嘟嘟,他和龔陽陽特地去找醫教科申請多留幾個月。他見習時有呆過兒童康復科,裡面的小孩仿佛被時間遺忘,今年是他,明年是他,後年還是他。治病以年為單位來計算,看的他一個外人都心生絕望。兒童康復的醫生也是辭職率最高的,按照帶教老師的說法,這日日月月年年都是對著同一個人,久了都不知道正常的小孩是什麼樣的,同樣內心晦暗無光。帶患兒來就診康復的家屬也從父母變成爺爺奶奶或者姥姥姥爺,再往後就是擁有新的弟弟妹妹。
「為什麼不行?」
「可是,為什麼如今還沒有……」所謂的成功的案例。劉輝有去認真跟蹤過,真正能脫離康復步入正常社會的小孩少之又少,與其說這部分幸運兒效果好,不如說這部分幸運兒病情輕。比起五遲五軟的患兒,更像是稍微欠缺,做個早教就能彌補的正常孩童。
感覺劉輝快要哭出來了,龔陽陽安撫地拍了拍他的背。在劉輝的同意下,他對程白朮說道:「程老師,劉輝並不是故意的,他有個妹妹,幼年因為高熱驚厥誘發癲癇,導致智力發育不良。家裡帶去醫院康復五年沒有效果,在某日裡,妹妹被媽媽帶著一起投河了。」然後,媽媽瘋了,妹妹沒了。所以,踏上學醫路的劉輝願意花大力氣去追蹤患兒的後續發展,也對同樣因為癲癇出現五遲的嘟嘟格外的關注。
對於如此沉重的過往,程白朮斟酌片刻,說道:「現代醫學對於天生或者後天因素導致的腦癱、智力低下,都會明確說哪怕能恢復,也不如正常同齡人。部分兒童的恢復上限是生活自理,甚至還有一部分已經被判了死刑,連生活自理都不可能,沒有康復意義。」
劉輝眼眶通紅,死咬住下唇,絕望卻又倔強。
「但是,《黃帝內經》:女子七歲,腎氣盛,齒更髮長;丈夫八歲,腎氣實,髮長齒更。我覺得在女子七歲,男子八歲徹底發育定型之前,還是可以恢復。恢復到什麼情況,要綜合考慮,一是治療介入時間,越早越好。」他敢說嘟嘟還有機率恢復,最重要原因是嘟嘟耽誤時間不長,嚴格來算,只有半年。若是嘟嘟五歲來,他也回天乏力,最不該錯過的時間已經錯過了。
「二是治療介入水平,越優秀越好。」為什麼中醫被說萬金油就是如此,誰都能說兩句,但真正有水平的人少之又少,有許多醫生扎針都不知道為什麼扎這一針。哪痛扎哪,如癲癇扎頭皮針、五軟扎四肢的多如牛毛,並非不可,只是頭頂上密密麻麻的針,仿若刺蝟。多一針和少一針,能有質的差別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