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漫雲偷偷瞄了瞄老闆的臉色,青綠青綠,帶著尷尬和惱怒。等等,惱怒?不是憤怒?於是,於漫雲想了想,上前一步,說道:「程醫生,我們確實沒有非常了解中醫。你治好了秦明朗的癲癇,治好了他的肺炎,但我們並不覺得中醫在康復上能有什麼助力。這並不是我們鄙視看不起中醫,而是這是公認的事情。」
程白朮問:「公認的,便是對的嗎?」
第043章 對峙
柯林頓和於漫雲一滯, 他們都是學醫的,自然知道現代醫學的前進發展都是建立在累累血淚之下。別的不說,1949年諾貝爾醫學獎頒給一項名為「前腦葉白質切斷術對某些精神疾病的治療價值」的醫療技術, 簡單點說就是為了治療精神病切斷大腦里的某一結構,讓具有暴力、狂躁等相關症狀的精神病患者變得安靜聽話, 宛如智障。後續隨著科學發展, 發現這個手術極其可怕不人道, 被禁止,連帶諾貝爾醫學獎也被撤回。這是諾貝爾獎史上重大事故,也說明醫學發展是殘酷的,諾貝爾獎可以撤回,那前面幾十萬人因這個手術變成智障的病人又當如何?
程白朮又說:「世界的博大包容我們不可想,我時常感覺自己渺小如煙塵, 這世界仍有許多需要我學習。我知道你們都是康復這一領域的佼佼者, 為醫者抱有敬畏心不是最基本的嗎?」
柯林頓的身影僵硬,他知道程白朮說的是他,他以往對於自己的性格缺點也是一清二楚,卻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好。自負狂傲?他有這個本事能力, 自負一些又如何?然而現在, 對方比他更年輕,還治好了現在醫學界中棘手的癲癇,本事也不低。這麼一對比……
「作為醫者, 我們既要學習權威, 也要質疑權威,這才使得我們能不斷前進。」
就像是號稱中醫教科書的傷寒論, 後世也有不服,因此出了溫病派。自此傷寒論中的方劑稱為經方, 後世溫病書籍出的方劑稱為時方。經方派對時方多有貶斥,覺得時方藥量大,卻效果微小,最為人詬病的就是銀翹散和桑菊飲,藥量既輕又小,當成涼茶來喝一點問題都沒用。
然而,程白朮這個之人,卻覺得方藥為兵,醫為將,如何發號施令是將的本事,將領無能,不能怪三軍力微。好用的時方同樣可以一劑見效,經方用錯也可害人於無形。
柯林頓眼睛紅的快要滴血,半晌,他說道:「你放心,我們明天就會離開,你們可以為秦明朗尋找新的康復團隊。」柯林頓不得不認,這一次是他輸了,從理念到格局,他已略遜一籌。從他一開始沒有溝通,直接否認程白朮開始,他就已經輸了。柯林頓第一次發現自己的自負並非好事,但他並非輸不起的人,日後還會再回來找程討教!
說罷,柯林頓轉身就走,步伐倉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