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這個,韓以君神色有些萎靡,確實,這一年來,他就是因為無法挽救病人生命,只能眼睜睜看著病人走向死亡的終點而懊惱自責。這與他畢業時的想法不一樣,想的是救人於生死,結果卻是死別無數。第一個是衝擊,第二個是痛苦,第三個是無奈,現在他覺得自己快要麻木了。可是這種情緒是不對的!
看出韓以君思緒不對,科主任拍了拍他的肩膀,對他說道:「我現在竟不知道,當初把你從神經內科搶過來是對還是錯。」
韓以君說:「我調來ICU也是因為我想來。」若他不同意,科主任跳再高都沒用。
韓以君一本正經地說這話,讓科主任忍俊不禁,他說道:「我記得你去年加今年,攢了將近三個月的假期。要不我給你批,你直接休了,去緩一緩。」他可不想,好不容易得來的天才與得力幹將就這麼折在心理健康上。
「可是科里不是缺人嗎?」韓以君知道自己陷入死循環中,想的越多,反而越糾結。他同樣明白自己應該好好緩一緩,可這不是科里病人多、任務重。他不好丟下他們自己去休假,科主任好幾年都沒有休假,副主任也連軸轉了半年,沒有任何假期和周末。
「你放心,接下來三個月正好有下級醫院送來培訓的ICU醫生。四五個呢,如何也能轉的過來。」科主任擺擺手,不以為意。他是有應對方法的,不然,他也不會這時候開口讓韓以君去休息。
韓以君點頭應下了,沉默地坐在電腦前,看著電腦屏幕里23床的報告和病歷。他還是理解不了為什麼中藥這種大顆粒分子到底是怎麼透過血腦屏障到達病灶的?藥學那些廢物怎麼沒有找出有效成分?
「你要不去了解了解中醫?」見韓以君依舊倔強地盯著報告,科主任有些頭疼,這小天才好是好,就是太軸了,什麼都要打破砂鍋問到底。「學習對象也不用找了,就這次來會診的程白朮。國醫館在燕京也是頭一等的中醫醫院,業內地位和我們醫院差不多。」
說罷,也沒有等韓以君回復,直接給韓以君辦了學習交流的證明,讓他拿著去國醫館報告。韓以君拿著證明,更加沉默了,現代醫學找中醫交流學習啊……
科主任抬起下巴,說:「誰敢說風涼話,來和我說。」看我不懟死他。別說掉價不掉價的,他們的面子不是別人捧出來的,是自己一點一點攢出來的。
於是,韓以君就這麼站在程白朮面前。
程白朮沒有得到韓以君的回答,也不急,就稍等一會。哪怕也就見過一面,他覺得韓以君不是隨便消遣人的性格,他攔住他必定是有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