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藥都不能停,一停就復發,那這算治好嗎?就像最簡單的高血壓高血糖,每天一顆藥,似乎很簡單,可韓以君往往在猶豫,為什麼沒有藥能一顆解決高血壓高血糖,再也不用吃藥?這不是才是治癒的標準嗎?
以往的老師學長都勸韓以君不要過於鑽牛角尖,這是藥學那群蠢貨的範圍,他們是醫生。醫生的職責是用現有的藥物進行治療或者控制病情,有藥就治,沒藥就找找藥物的副作用,或者特殊作用。於是,現代醫學屆已經整理出一份超說明書使用藥物名單,即藥品說明書上沒有標註寫明,但是在臨床使用過程中發現的作用,像是阿司匹林治療妊娠期高血壓。他們的心態非常平穩,能治治,不能治就讓病人換醫生,說不定別人能治。實在不行,抗生素、激素和手術總有一個可以用的。還不行,那就是病人命有此劫,看他有沒有給耶穌賄賂走後門了。
韓以君對這種想法表示拒絕,說好的南丁格爾誓言,說好的醫生誓言呢?被歸為理想主義的韓以君回國後又被這治不了,那治不了給深深打擊到了……
程白朮覺得韓以君這時的狀態有點類似上輩子初出茅廬的他,以為啥都能治,結果什麼都不會治,也治不好。想了想,程白朮說道:「人力有窮時,不必什麼都往自己身上攬。」
韓以君凝視程白朮,問到:「你是否有治不好的病人?」
「我是人,不是神,自然是有的。」不過這世界不像上個世界,莫名其妙的毒藥一大堆,還有奇奇怪怪的內傷。對他而言,這個世界的疾病更好處理,也更「科學」。所以,目前他還暫時沒有遇到不會治的病人。
程白朮自覺不是做心理醫生的料,也講不出開解的話。於是,他說:「你要不要試試中醫?」
韓以君點頭,正想問程白朮,是要扎哪裡,治什麼。便看見程白朮飛快的蹲下身,直接脫了他鞋襪,在他左側內踝下方扎了一針。第一次體會針灸,韓以君覺得很神奇,進針竟然沒有他想像的那麼痛。韓以君探究地看程白朮調針,拇指、食指和中指捏著針柄,前後搓動捻轉,他只覺得有輕微的異樣感,就是針在皮膚肌肉里動彈提插。不過片刻,韓以君只覺得有一股強烈的放射性觸電感,從腳踝直直往上沖,過了小腿,過了大腿,過了小腹,一直往上最後停留在眼睛裡。
韓以君忍耐性極強,沒有叫出來,但是程白朮卻明顯感覺他的肌肉跳動了一下,便收手,不再捻轉。程白朮暗忖,這韓以君挺能忍的,這都能不叫出來。一抬頭,就見韓以君依舊冷靜自持,可面上卻淌著兩道淚痕。
程白朮心下一松,能見效便好。他從桌子上抽出紙巾遞給韓以君,韓以君有些詫異,一摸臉,有水跡。韓以君默默接過紙巾,默默擦臉。收拾好自己之後,他問到:「請問這個穴位是什麼?有什麼作用?」
「這個穴位是照海穴,歸屬腎經,可治抑鬱症等。」
韓以君點頭,又問:「請問是什麼原理?」
「……」這個疑惑有點耳熟,好像柯林頓也是這麼問的。程白朮一頓,然後又說:「中醫里,肺屬金,在志為悲與憂,腎屬水。你這是悲憂過度,放你們那邊大概是診斷為抑鬱症。悲憂過度傷肺,肺氣不舒,而金生水,扎腎經可以讓經氣流通起來,達到理順肺氣的作用。選擇腎經的照海穴是因為照海通陰蹺脈,陰蹺在肌肉之下,陰脈所行,通貫五臟,主持諸里。簡單來說,陰蹺脈可以管五臟,陽蹺脈可以管六腑。故而《針灸大成》有寫:照海,主咽干,心悲不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