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金磊連忙關上房門,給雙方介紹之後,程白朮直接直入正題,詢問情況。這仿佛打開了黃琳琳的話匣子,黃琳琳開始滔滔不絕,從懷孕前的工作壓力,到懷孕分娩時的艱難。將近半小時都在講述,程白朮沒有打斷,單從面診上來看,黃琳琳的肝鬱症狀非常嚴重。
好不容易講完了,程白朮總結一下,睡眠非常糟糕,幾乎徹夜不眠。飲食勉強還可以,能吃得下,但量不大,也極易胃脹反酸。大小便暫時還行,汗出嚴重,孕前的纖維肌痛開始發作,全身骨節肌肉酸痛得厲害。
產後多血虛血瘀,加之產婦懷孕前身體便處於長期透支虧損的狀態,生完之後氣血虧空,症狀只會變本加厲。
產婦這般只要有個由頭,便能自由發散開來。程白朮隱約知道為什麼樓上教授看不好了,要解決的問題太多了,最開始說是只有出汗,結果說著就成了自己睡眠非常差。一問睡眠,又變成了全身酸痛厲害。一個方里添了太多的藥,藥力被分散,效果自然減弱。加之病人底子極差,想要見效,藥量要比常人更大些。偏偏產後又虛又瘀,藥量更需斟酌。病人講述症狀講到最後去,估計把醫生繞暈了,讓醫生也忘記最初目的是什麼。於是,便出現那十餘張藥方,雜七雜八什麼的組方都有,卻都治不好。
撇掉其餘的症狀,程白朮只專注於汗出這一症。心在液為汗,這汗無法內收,心血虧耗進一步加劇。而心陰不足,則神無所養,夜間難以入眠。這時產婦汗出不止,不可立刻用斂汗之劑,斂汗已經不是靠斂汗劑能解決的。且陽隨汗出,即出現畏風怕冷,只敞著門也會瑟縮。汗脫亡陽,陽亡則陰隨之,故又當急補陰陽,避免陰陽俱損。
舌體偏干,苔薄白,還有嚴重的舌下絡脈怒張。雙手脈俱都細弱。程白朮思索片刻,直接開了加參生化湯。而且人參的用量直接翻倍,下到30克,用以回陽救逆,生化湯中的炮姜同樣加大劑量至15克,為的就是溫中補虛。
寫完方子,程白朮交給尤金磊。尤金磊立刻致電國藥館同事幫忙抓藥送藥。
程白朮這邊取出隨身攜帶的針,打算給黃琳琳針灸。黃琳琳一聽要扎肚子,有些猶豫地說:「我肚子很怕冷,能不能不扎?」
「腹部這針扎的是巨闕,補的是心神,能幫助你睡眠和收汗的。」
黃琳琳依舊遲疑,而尤金磊還在外面打電話安排抓藥事宜還沒進來。僵持一會兒,黃琳琳說道:「要不你說扎什麼穴位,我請紀教授來扎?」
程白朮手上動作一頓,看著黃琳琳,黃琳琳神色有些躲閃。見狀,程白朮也不勉強,直接收起針具,病人不信他,他也沒必要上趕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