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父詫異, 「是打算培養老二?」
秦父點頭, 語氣波瀾不驚,「當然, 明朗前面得了腦病,日後恢復好了和常人還是有區別的, 自然是選身體健康的老二。」
成年人的世界更加冷酷清醒,他們也知道小輩年輕,還相信光,也鮮少在他們面前這般赤果果。待到日後被殘忍的世界打磨清楚,便可以一個眼神心領神會。現在還需要稍微偽裝偽裝,像是勸生二胎,直接說放棄明朗,他們肯定不接受,可說再生一個可以保證明朗以後,他們就不會抗拒。瞧,這便是語言的藝術。無論如何,達到目標即可。
這時,秦文龍親自來敲門,說是程白朮和韓以君到達秦宅。程家來不了,韓以君便作為程白朮的親友到場來見證。
兩對夫妻下了樓,就見身姿挺拔、俊秀逼人的兩年輕人。秦父和吳父下意識地評估,這般精氣神的年輕人未來可期。而秦母和吳母眼睛一亮,好俊的男娃娃。
氣氛總體融洽和諧,淺聊幾句,管家便上前說道:「吉時將到,請至正廳行儀式。」
轉移至正廳,程白朮被安排坐於上位,有個道士模樣的中年男性甩著拂塵,唱著某種小調,拉長了語氣,顯得慵懶又莊重。他唱了足足半個小時,半小時後,被打扮成紅包的嘟嘟被帶上來,管家在他手裡塞了一杯茶,又指了指程白朮面前的蒲團。
嘟嘟早就被演習重複多遍,一瞬間就理解管家的意思,他端著茶來到程白朮面前,雙膝跪下,將茶杯高高舉起。程白朮垂眸,不到片刻,嘟嘟已經覺得手臂酸脹,他抬起頭,不解又委屈地看向程白朮。而一旁的秦文龍和吳芸則提起心,生怕這次儀式臨時宣告終止。
他們不知道的是,程白朮作為一個老古董,對某些規矩認的是死理,別人覺得多個乾兒子也沒什麼大不了。程白朮卻是認認真真將秦明朗納入規劃之中,要對比,大概就是隨意投餵不上心的流浪貓,變成了需要天天護理梳毛的家貓。
程白朮接過秦明朗高高舉起的茶杯,輕輕撇去茶沫,抿了一口。放下茶杯,他從口袋裡取出一個紅封交給秦明朗。秦明朗好奇地捏了一下,是一個硬質的小東西,他來不及拆開便被管家攙扶起來。
秦文龍握住吳芸的手漸松,道士拉長的語調再次出現,這次比較簡短,五分鐘之後,他說了一句大家都聽明白的話語,「禮成——」
禮儀結束,一行人合著吃了頓飯。最明顯的變化,就是嘟嘟的稱呼從「術術」變成「爹爹」。被連叫十來聲的程白朮內心莫名滄桑,給嘟嘟夾了幾筷子菜,以後他也是有兒子的人了。
程白朮和韓以君結伴離開後,吳芸幫嘟嘟打開紅封,裡面是一個金鑲玉的長命鎖。吳芸手指拂過長命鎖,再仔細一看,上面刻著「諸邪不侵」,而另外一面刻著「鬼神辟易」,小巧精緻,卻是帶著送禮人衷心的祝福。
吳芸微微一笑,把這長命鎖戴在嘟嘟脖子上。
又是周一上午,於漫雲帶著童子軍趕來,一進診室,就只簡單程白朮一人。她下意識地問道:「韓醫生不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