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白朮帶著口罩,仿佛知道老向的焦急,說道:「稍等,要結束了。」
老向等人便只能繼續等著,向期從嘔吐各種奇怪顏色的痰液,到乾嘔。乾嘔的動靜依舊劇烈且聲勢浩大,這不知情的還以為程白朮診室里有個犯了孕吐的妊娠期婦女,探頭探腦卻只看見一個男孩在乾嘔?
慢慢的,向期乾嘔的頻率慢慢降低下來,直至五分鐘都沒有出現乾嘔聲。
這時,程白朮才說:「結束了。」
老向這才勉強不擔心,他端著一杯水上去,正想喂,卻又猶豫地看向程白朮。程白朮點頭說道:「可以喝水,不用擔心。」
向期只覺得渴得厲害,直接搶過老向手裡的水杯,咕咚咕咚幾口喝完。喝完了他還將水杯伸到老向面前,表示自己還要喝水。老向再次遲疑地看向程白朮,程白朮點頭同意了,這才去給孫子倒水。反覆幾次,喝了將近五杯水,向期才沒想要喝水。
不知道是不是老向自己的錯覺,他覺得向期似乎是安靜了很多,不再像之前那般躁動。稍稍觀察了三分鐘,老向確定不是自己的錯覺,向期是真的安靜了很多。
向期如今八歲,身高體重遠超同齡人,算是個健碩的小胖子。要是向期是個安靜的腦癱患者那是好照顧的,可是向期日常是非常容易躁動的,他不會說話,但是他會「啊啊啊」地喊,他只能通過向期的反應去猜測他要幹什麼。這便罷了,到了晚上,向期還會很亢奮,睡不著。這時,能走會跑的向期便會自己爬起來,來來回回地在房間裡走來走去,時不時地挪挪凳子、敲敲牆壁。
這便擾民了,周圍的鄰居知道老向的不容易,可晚上被吵得睡不著他們也很崩潰。他們也只能隱晦地和老向表示意願,老向很痛苦,晚上便陪著他一起走,為此還加厚了房間的隔音,勉強達到一個微妙的平衡。可如今向期年齡越來越大,他的精神一日不如一日,此消彼長,他不知道他還能堅持多久。
可這向來躁動,很難安坐五分鐘的向期,在吐完一堆花花綠綠的痰液以後,現在反而安靜下來了?
這安頓好了向期,老向才有心思詢問程白朮。
「程醫生,這向期吐的痰怎麼……」老向想了半天,才找到一個比較合適的描述,「這麼多種顏色?」在老向的認知里,痰液不是應該只有白的、黃的嗎?怎麼還會有綠的、紅的、黑的,和調色盤一樣。而且……
「怎麼吐了那麼多?!」
這時,保潔阿姨被程白朮召喚過來,一進診室同樣皺著臉。她飛快地將鐵桶拎走,一臉嫌棄的模樣,仿佛她拎著一個生化武器,但實質上也差不離了。保潔阿姨聽從程白朮的吩咐,直接將鐵桶拎到醫療廢物臨時處理中心去,當成醫療垃圾來處理。
鐵桶被拎走,不到一會兒,診室的味道便恢復正常。考慮嘟嘟這個小娃娃在,程白朮只在角落裡點了艾灸,免得嘟嘟直接吸入艾灸的煙氣。
回到診桌之後,程白朮這才準備回復老向的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