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白朮看向旁邊的嘟嘟,對嘟嘟說道:「嘟嘟,三字經和瀕湖脈學背完了嗎?」
嘟嘟立刻將手背在身後開始背誦,這是他在吳芸看電視時學到的姿勢,電視劇里的解釋是,這個姿勢會顯得比較禮貌。嘟嘟是個有禮貌的好孩子,到時候爹爹的爹爹,和爹爹的爹爹的爹爹一定會喜歡他的。如此想的嘟嘟,肉肉的小手裡也有些汗濕。
程白朮一邊聽嘟嘟流利地背誦,一邊思緒紛飛。他摸了摸嘟嘟的頭頂,然後說道:「好的,嘟嘟真棒,來,我們開始學《標幽賦》。」
《標幽賦》出自《針經指南》,全文不過千來字,卻是將針灸與經絡臟腑氣血的關係、針灸前後的準備、取穴、配穴和針灸禁忌等講得明明白白,算是後世針灸醫家必背篇目之一。如今已經畢業三四年,程白朮依舊能清晰地背誦全文。
嘟嘟跟著他學習,保姆天天跟前跟後,秦家吳家也必定知道此事。可是他們沒有任何阻止,再加之剛剛一歲的二胎,程白朮覺得他似乎知道了什麼。他只是憐惜什麼都不知道就已經失去的嘟嘟,他想教嘟嘟一門能養活自己的手藝。上輩子從醫者屬三教九流之列,若是上輩子,他堅決不會讓嘟嘟從醫。可這個世界中,醫生的社會地位尚算可以,是一門技術活。
目前嘟嘟還小,未來如何還不能就此定論。可嘟嘟實在是天賦良好,這背誦仿佛信手拈來,總能輕輕鬆鬆就將他教的吸收。遇到這樣的學生,如何會不見獵心喜?
這才教授到一半,便因為病人進來而被打斷。嘟嘟也懂事,不打擾程白朮看病問診,噔噔噔跑到角落裡。這個角落裡被放了一小張桌子,嘟嘟熟練地從抽屜中掏出文房四寶,開始在保姆的幫助下,練習橫豎撇捺。
嘟嘟自己干自己的活去了,程白朮這才看向剛進來的病人。這個小角落算是他專門給嘟嘟空出來了,只要不影響正常的就診秩序,醫院倒是不會管那麼多。
來人是個年輕的男孩,身高一米八,肌肉健壯,可面容稚嫩,眼神清澈而愚蠢,大概是個高中生或者剛剛上大學的大學生。
果然,這男孩一進來,見到程白朮便大聲說道:「程醫生,您好,隔壁醫科大學的大一新生,專業是口腔科!我是聽我中醫藥大學的朋友介紹來的,他說您人美心善,醫術精湛,一定可以解決我的困擾!」
果然,當代大學生都這麼天真可愛的嗎?一開口便吧啦吧啦將所有東西倒出來,就差拿戶口本擺程白朮面前了。程白朮也是無奈,忽略掉「人美心善」的形容詞,說道:「你來看病,要保護好自己,無需透露隱私。」
沒必要見誰都報上祖宗三代的!而且……
「你不是醫科大學的嗎?不去市立醫院掛號?那離你們更近一些。」
這大男孩默默後腦勺,一咧嘴,露出一排大白牙。他說道:「我就是擔心被學校老師遇到,我聽說學醫的學生來看病是要被考較的。我是醫科大的,您是中醫藥大學的,我來您這兒看病,總不會來個臨場考核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