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番邀請,擅治腎病的匡秋柏這才被推出來開藥。匡秋柏說道:「承蒙各位信任,不才勉力一試。」
說罷,他細細摸了脈,便在酒店經理準備的白紙上寫下藥方。放下筆,白紙上的藥方便被投影到大屏幕上。不少人立刻湊過去細細地研究,並決定稍後去摸一摸清潔工的脈,尋摸尋摸大佬開方的思路。
郭廷英在起針之後,便對身旁的男性說道:「清靜道長,接下來可就到您了。」
道長?
韓以君的注意力立刻放到這位鶴髮童顏、仙風道骨的男性身上,這位瞧著就像是特殊人群,身上有著和朱瑞雪相仿的氣質,從容瀟灑、游離世間。沒想到,居然是位貨真價實的道長?!
於是,他便問程白朮,「這位道長出現在這裡?」今天這裡是中醫交流會,而不是道教聚會吧?
程白朮說道:「這一位是清靜道長,在全真教修行已有三十餘年。」
吳辛卯第一反應是,「他是全真教道士,你也去跟師學習過?」
而韓以君卻是問道:「道士就可以無證行醫?」
「這清靜道士在錢塘處開了個醫館,不是其他整日裡帶在教派里的道士。」程白朮先給吳辛卯解釋,後再對韓以君說道:「當然不行,清靜道長在出家前,原就是中醫,就擁有執業醫師證。只不過出了點事,這才出家罷了。」
「出了點事?」祝開心疑惑,到底是什麼樣的大事,能讓人在壯年之時,皈依道教?
程白朮嘆息一聲,說道:「清靜道長年輕時,接了一個比較麻煩的病人。病人離世之後,家屬接受不了,就將清靜道長的父母及妻女全都殺了,隨後自殺。清靜道長接受不了,一夜白頭,在家人頭七之後,便遁入全真。」
吳辛卯三人嘴巴張張合合幾次,竟不知道該說什麼,無論什麼話在這種事情上是非常匱乏蒼白的。這內情……
程白朮繼續說道:「全真教以三教圓融、識心見性、獨全其真為宗旨,講究清靜無為。清靜道長在裡面修養足足十餘年,才放下喪家之痛。」
到底有沒有放下,沒人知道,無論誰遇到這種事情,也不會有人去強求。亦有人說,清靜道長入全真教,是為了超度已逝親人。無論是哪種,清靜道長這慢慢放下過往,並不斷精進醫術,甚至反哺社會,在錢塘開了醫館的行為,都是極為令人敬佩的。世界以痛吻我,我卻報之以歌,泰戈爾飛鳥集中的這句話正是清靜道長的真實寫照。
清靜道長為人寬容豁達,在錢塘開的醫館去並不是以盈利為目的,什麼病都接,診費多少,卻是全憑病人心情及意願。每個地方總歸有些喜歡貪圖小便宜的,但大多數還是善良可愛的人。在錢塘開醫館久了,周圍的人都認識他,也都發自內心地敬愛他。就連派出所的民警都喜歡去他醫館繞一繞,幫他打發一些地痞流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