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暮白跳下黑豹的背，睨了玄寒熙一眼，口中卻是對著冷凝月說道。
冷凝月微微頷首：「好。」
鄔夏對於這幾個年輕人的感情之事，並沒有想要摻和的興趣，和冷凝月打了個招呼，便也隱退了。
靜謐的村口，只剩下冷凝月主僕和玄寒熙主僕相對而立。
遠處，一陣歡聲笑語聲傳來，伴隨著村民們的議論之聲。
「我一眼就看出，村長二姑娘和那個撿來的甸下有情況，你看，我說對了吧！」
「行行行，你最聰明了，行吧？」
「不過要我說啊，這甸下除了沒有過去的記憶，身份不明這一點，其它的方面用來配二姑娘，簡直是綽綽有餘！」
「誰說不是呢？自從定了婚事以來，你看村長樂的，整天都笑得眉不見眼……」
一道道議論之聲傳入耳中，冷凝月眸光一顫，漆黑的眸瞬間溢滿悲傷。
「你……沒事吧？」
玄寒熙也聽見了那些議論聲，他擔憂地看向冷凝月，神情複雜。
慕塵卿要成親了，按理說他應該該開心的才對。
事實上，如果沒有發生他誤會冷凝月的事情，如果他沒有看見冷凝月眸中明顯的疏離神色，他這會兒一定會毫無顧忌地笑出聲來，甚至會當著冷凝月的面狠狠嘲諷慕塵卿。
可眼下，他只餘下了心驚。
看著冷凝月漸漸黯淡下去的眸，他突然就有所覺悟了。
他們之間，回不去了。
從他第一次將她拒之門外開始，他就親手葬送了自己的機會。
她的眸，那麼悲傷。
可他明白，她的悲傷，並不是為了他。
嘆息。
玄寒熙收回了眸光，努力勾起一絲淺笑：「我明白了。」
她為他做了那麼多……
在這即將分離的關頭，也讓他為她做一件事吧。
他要去，找慕塵卿說清楚。
他轉身欲走，冷凝月卻在背後喊出了他的名字。
腳步一頓，玄寒熙剛剛死寂下去的心，忽然就有些亂了節拍。
「玄寒熙。」冷凝月認真看著他：「我和慕塵卿的事情，只是我們之間的事，與旁人無關。你不必管，也……不要去管。」
原來，她不是想要留住他。
玄寒熙心頭苦笑一聲，轉身的時候，卻重新恢復了張揚的笑：「死女人，你想什麼呢？我怎麼可能會管你們兩個之間的閒事？那不是給我自己添堵嗎？」
「我對你們的愛恨情仇沒有興趣，如今大仇報了，我要去找我娘報喜，短時間內就不會再來找你了，你可自己爭氣點兒，我不在你身邊，你可不要受傷了。」
不想再聽冷凝月殘忍的話語，玄寒熙說完這狀似無所謂的話，就用最快的速度消失在了冷凝月的面前。
「冷姑娘……」原地，小蝶無措地攪動著兩隻小手：「真的，不能再給我公子一次機會嗎？」
小丫頭並不知道玄寒熙誤會了冷凝月的事情，看著冷凝月的目光中，充滿了乞求。
「小蝶，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了和我一樣的情況，或許你也就能明白我的感受了。有些人有些事，錯過了就是錯過了，已經不再悸動的心，再怎麼勉強也不可能恢復當初的萌動感覺。」
「好吧！」小蝶嘆息一聲：「那冷姑娘，你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就算你當不成我家夫人，也永遠都是我的偶像。」
冷凝月被逗樂，抿唇微笑：「去吧，好好照顧你家公子！他現在，只剩下你了。」
小蝶離開後，冷凝月抬眼看了一眼徹底黑下來的天幕，又看向村子的方向，只見，不大的村子裡，燈火通明，村子上方還飄蕩著一陣陣飯菜的香氣。
可，沒有一盞燈火是為了她冷凝月而亮。
村中，也沒有一個等著她回家吃飯的人。
垂眸，冷凝月斂去了心頭的惆悵，腳步抬起，神色堅定地朝著村中走去。
既然今夜是了結之夜，便將一切都了結了吧。
王家的門口，慕塵卿正在劈柴。
察覺到一道熟悉的人影靠近，他掄斧子的動作一頓，抬眼看去，滿目清冷：「你的事情，解決完了？」
「嗯……解決了一樁最大的心事，今日，是來解決另外一樁的。」
冷凝月被他眸底的冷意刺的心底發寒，只能勉強維持著表情不垮掉。
「另外一樁……」慕塵卿勾了勾唇，明明勾勒出了笑意，卻平白讓人心頭升起了寒意：「所以，你是來殺人滅口的？」
「什麼？」
冷凝月頓覺錯愕：「殺人滅口？這話從何說起？」
「難道不是嗎？」慕塵卿臉上的笑意漸漸消散，只餘下了滿目冰寒：「我娘，是你殺的，沒錯吧？」
「……是。」
關於他已經恢復了記憶的事情，冷凝月早有覺悟，所以聽到這質問，她並不覺得意外。
原本就是來接受審判的，所以，不管今夜是什麼樣的狂風暴雨，她都會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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