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塵世間的紛紛擾擾,好像都消失了一樣,冷凝月的世界裡,只剩下了紅色。
她驚恐地看著追魂戟穿透了男人的胸膛,卻依舊不肯罷手,甚至有著想要將那人開膛破肚的趨勢,她再也顧不得躲閃,雙手握住了追魂戟的叉頭:「不!不要!你退出去!退出去!」
猩紅的顏色蔓延了整個世界,甚至染透了那水墨丹青色的衣衫。
「月……月……」
身前之人深情呼喚,聲音里卻沒有了一絲中氣,只有屬於將死之人的虛弱。
「段二你撐住!我求求你撐住!」
追魂戟的叉頭觸手冰涼,其上的鮮血卻入手滾燙。
冷凝月的心在冷與熱中無限煎熬,滿眼絕望。
她想要拿續命的丹藥,卻不敢放開手。
她想要救他,卻騰不出手!
她從來沒有哪一刻像現在這般絕望過。
與此同時,冷灝峰三人也重新回到了海邊。
不等他們靠近,就看到了這令人目眥欲裂的一幕。
段大人額上瞬間爆起了青筋:「不!」
段夫人也是一個趔趄,直接癱倒在了地上:「白兒……」
追魂戟穿透了段暮白的胸膛,卻依舊沒有停止攻勢,在冷凝月的掌心中瘋狂顫抖。
「為什麼!為什麼!」
感受到追魂戟的殺意,以及想要破胸而出的狠意,冷凝月的理智徹底崩盤,她仰頭,漆黑的眸子裡漸漸染上了紅色的火焰:「赤練之魂!」
火光,瞬間籠罩了這片天地,將整個海面都暈染成了火燒般的紅。
突然躥升的實力令冷凝月力大無窮,便是追魂戟上源源不斷在增加著力量,卻也還是被她寸寸推出了段暮白的胸膛。
如同破敗的娃娃一般的男人沒有了力量的依託,直直朝著地面墜去。
冷凝月什麼也顧不得了。
她的眼中只有他,也只能有他。
隨手將追魂戟扔回海中,她一把抓住下墜的人,眼淚如同斷線珍珠一般滾落而下。
她想說什麼,大腦卻一片空白,只能將一瓶丹藥灌進他的口中,口中重複著:「求求你,撐下去!我一定能治好你的!一定能的!」
「月……」他無力咽下那一把丹藥,一張嘴就吐出了全部。
顫抖著伸出了手,他想要覆上她的臉,卻在發現自己滿手血污之後,又落了回去。
便是到了這個時候,他也不想弄髒她。
冷凝月抓住那回落的大手,任由滿手的血污沾染了自己的臉:「我在!我在呢!你想說什麼?」
「段二!段二我剛才太急了,咱們先吃藥!吃完藥再說話好不好?」
手腕一翻,她又拿出了一個瓷瓶。
她扒開瓶塞的瞬間,他戀戀不捨地看了她最後一眼,就閉上了眼睛。
生機全無。
「不!!」
冷凝月將取出了幾粒丹藥塞進了他的嘴裡:「段二你睜開眼睛,你看看我!」
「你答應過我,要和我一起去看林海雪原,要陪我看月生日落和大漠孤煙!我們都已經見家長了!你的母親很喜歡我,我爹也很喜歡你,我們馬上就能成親了!」
「你不能睡!你給我起來!起來啊!」
「啊!!!」
原來,世間有一種痛,不夾雜任何愧疚、後悔的情緒,也沒有任何責任的依託。
就只是單純的痛,就能夠痛到極致。
赤煉之魂熊熊燃燒,冷凝月的氣勢節節攀升,瞬間就到了巔峰幻靈王的氣勢。
這樣的境界在眼下的關頭,足以斬殺場中的任意生靈了。
可,冷凝月卻什麼心思都沒有。
如果這極致的逆天實力,無法換回心上之人,那她修煉的意義在哪兒?
冷凝月迷茫了。
追魂戟捲土重來,因了冷凝月的實力攀升,它上面的氣勢也變得分外可怕。
在眾人的目光注視下,追魂戟再次化作了流光,朝著冷凝月而來。
她知道現在應該躲閃,也知道她可以躲過去。
卻,不想躲。
這一瞬,她失去了活下去的動力。
什麼修煉,什麼變強,什麼煉藥……
她所學的所有技能,都可以用來輕易救活一個將死之人。
然而眼下,她卻只能眼睜睜看著心愛的人在眼前死去。
天塌了,也灰了。
「冷冷,躲開啊!」
海蘭焦急的聲音響起,與此同時,追魂戟的攻勢也得以暫停。
冷凝月眼皮都不抬一下,便是明知道海蘭支撐不了多久,知道追魂戟很快就會刺下來,她也沒有半點兒想要躲開的念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