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
餓。
痛。
最可怕的是,無邊無際的明亮光暈中,天地間卻只有自己孤零零的一個……
那種感覺,比身處黑暗,看不見四周的半個人影,更加可怕。
莊霓嵐蜷縮著躺在兩顆大樹之下,漫天的光暈照下來,刺痛了她的眼睛,卻照不亮她心底的黑暗。
她在等。
等那個神通廣大的男人回來。
雖然她不明白為什麼,那男人明明之動一根手指頭,就能夠殺死冷凝月,卻是懶得自己動手。
但是,她無所謂。
原因什麼的,並不重要。
她只需要知道,那人也想讓冷凝月死,就可以了。
如此一來,她就可以藉助那人的實力和底牌,伺機東山再次。
只要她能夠再次起來,就可以想辦法,把冷凝月踩在腳下。
她要讓冷凝月感受一遍,她所吃過的所有的苦。
一定要!
忽然,身後的兩棵大樹不自然地扭曲了起來。
感受到空氣傳出了一陣波動,莊霓嵐眼睛一亮,趕忙爬起來:「主上……」
她想要露出最燦爛的笑容,以引起那人的注意,卻在看到來人後,面色一僵:「怎麼是你?」
只見,來人並不是銀冥樓,而是銀冥樓手下的一個女將,名叫孟羅蘭。
「切,你這個女人,居然還不死心?」
孟羅蘭一看莊霓嵐臉上的笑容,就知道這女人打的是什麼主意。
嗤笑一聲,她手腕一翻,拿出了一面鏡子,毫無預兆地遞到了莊霓嵐面前:「你現在這個鬼樣子,還是不笑比較好。笑起來,更像鬼了。」
在這裡呆了太久的時間,莊霓嵐一時間忘記了,自己的臉已經被毀掉的事實。
如今乍一看到鏡子裡的人,她頓時被裡面的醜八怪嚇到了。
只見,鏡子裡的人,臉上斑駁縱橫的一片,雖然並不是所有的皮肉都被毀了,但,那完好的皮肉被傷口牽連著,開始發炎、發膿,紅腫一片,看起來可怖至極。
「啊!這是誰?快拿開!」
莊霓嵐接受不了這個事實。
她刻意遺忘了太久,以至於就連她自己都忘了,她如今已經沒有了漂亮的面容,只剩下了一張醜陋不已的臉。
為了這張臉,她曾經找過有名望的煉藥師。
只可惜,冷凝月太過歹毒。
她並不是單純劃破了莊霓嵐的皮膚,而是在傷口上加入了靈火與毒藥。
三重威力下,別說是那些對治療身體的普通傷口沒什麼研究的煉藥師,就算是她這個曾經的醫者,也不一定有辦法治癒。
「還能是誰?當然是你嘍!」孟某某看著莊霓嵐一臉崩潰的表情,嘲諷一笑:「像你這樣的醜八怪和廢物,拿了主人那麼多幫助和饋贈,卻一點兒忙都沒有幫上,反而讓主人損失慘重……」
「你究竟是怎麼有臉,還能鼓起勇氣來找主人的?」
「孟姐姐,你聽我說!我已經知道我錯在哪裡了,只要主上再給我一個機會,我一定會蟄伏起來好好發展自己的實力,不到擁有必殺一擊的實力之前,我不會再貿然動手了!」
「孟姐姐,求求你,幫我跟主上說說情吧!」
莊霓嵐蹭到了孟羅蘭的腳邊,想要抓住孟羅蘭的裙擺。
卻,被躲了開去。
孟羅蘭嘲諷一笑:「別蠢了!以主上現在的狀態,傻子才會給你求情!」
「什麼意思?」莊霓嵐心下一驚。
難道,像那種驚才絕艷,實力卓絕的人,也被冷凝月打敗了嗎?
這個念頭剛一落下,她就知道自己想錯了。
而且,錯的離譜。
只聽,孟羅蘭笑道:「主上如今對那冷凝月上了心,巴不得將全天下都捧到她的面前,怎麼可能會幫你繼續和她作對?」
低頭,她半是嘲弄半是同情道:「我也奉勸你一句,死了這條心吧。從今往後,主上肯定不會再對她動手了。不但不會對她動手,若是有人膽敢對她不利,他一定會毫不猶豫地除去那人。」
「若是你還想繼續活下去,就自己找個山頭,了此殘生。若是讓主人知道,你還在和冷凝月為敵,主人一定不會放過你。」
說完,她不再理會莊霓嵐,身形一動,就朝著遠方走去。
她還有任務在身,才懶得繼續跟這個女人浪費時間。
待到原地只剩下了自己一個人之後,莊霓嵐頹然地躺在地上,悽厲地笑了起來:「上了心……哈哈……上了心!?」
不但不會再與冷凝月為敵,反而還會將全世界都捧道她的面前?
哈哈哈哈……
那個男人如此痴情,冷凝月得到了如此厲害的追求者,她是不是應該股掌喝彩?
可是,她這段時間以來所做的一切,又算什麼?
如果不是因為那個男人,她早在凌風國中的時候,就已經被冷凝月打擊的沒有脾氣了。
如果不是因為那個男人,她也不會因為那一絲打敗冷凝月的希望,就豁出一切。
如今,她清白沒有了,一身實力沒有了,就連臉也被毀了……
她什麼都沒有了,卻被告知,那個男人愛上了冷凝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