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想要騙過你,可真不容易!」
只見,程斌周身,瀰漫起了一層層黑色的煙霧,面容也逐漸扭曲。
待到黑霧散去,冷凝月這才發現,站在她面前的,哪裡是什麼程斌?
這是一個,身體虛幻扭曲的「人」。
「心魔?」冷凝月踉蹌後退幾步,忽然想到了什麼,她趕忙扭頭看向院門的方向。
只見,那裡哪裡還有什麼冷灝峰的屍體?
甚至,就連那兩個抬著屍體進來的人,都不見了。
她又環顧四周一圈,發現眼前的院子雖然還是她所熟悉的院子,可熟悉之中,卻多出了幾分陌生的陰冷。
「這是……心魔世界?」
「桀桀桀,恭喜你,答對了!」
那心魔嘿嘿一笑,口中說著「恭喜」的話,可它的表情,卻是十分不客氣。
「所以,我爹沒死?」雖然腹部疼痛的厲害,可冷凝月的心,卻是莫名安定了下來。
「哼,都什麼時候了,還有心思管別人的死活?!」心魔不屑冷笑一聲。
冷凝月深呼吸,再深呼吸,而後手腕一翻,嘗試著拿出療傷藥。
可,手掌在半空中虛舉了良久,卻是什麼都沒有出現。
「不用白費力氣了。」
心魔哼哼一聲,一步步逼近冷凝月:「與其說這裡是心魔世界,倒不如說,這是你的神海空間,更加貼切。」
「你在外面的那些東西,是沒有辦法帶進神海空間的。甚至就連,你的那些靈獸,也沒有辦法進來幫你。」
「所以今日,你死定了!」
心魔說著,心情很好地抽出了冷凝月腹部的匕首。
隨著匕首離開,獻血噴灑的更厲害了。
「靈魂,也有血嗎?」冷凝月自嘲一笑:「沒想到,我一直都保持著警醒的狀態,卻還是不夠,還是能夠讓心魔趁虛而入。」
「這都要怪你貪心啊!」心魔伸出舌頭,舔了舔匕首的血液,心情大好:「如果不是你白天修煉,晚上煉器,導致精神力消耗過度;如果不是你心事太重,警惕性降低了許多,我也沒有辦法趁虛而入。」
「所以啊,你死了,其實也不冤。」
隨即聳聳肩:「其實呢,你也不算是死。畢竟,死的只是你的靈魂而已。很快,我就會取代你的靈魂,支配你的身體。在外人的眼睛裡,你依舊是活蹦亂跳的,也依舊是個天才。」
「一切都不會改變,唯一的變化就是,你的魂魄再也無法見證這一切了。」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冷凝月只覺得,自傷口部分開始,仿佛伸出了無數的觸手。
那些觸手深入了她的四肢百骸,正在吃她的肉,吸她的血。
沒有靈火可以調動,沒有兵器可以使用,在自己的神海里,她根本就不知道該如何驅散這些可怕的東西。
難道今日,她真的要死了?
不不不……
還不行。
她還沒有找到段二,怎麼能夠就這樣死去?
可,她真的好累,就連視線,都變得開始變得模糊了起來。
那種被抽空的感覺,竟是有種莫名地輕鬆感。
就好像,全世界都與她無關了一樣。
現實世界中,冷凝月的氣息到還是還算平穩。
只是,她的眉心,浮現出了一抹黑色。
黑色的光芒時而強烈,時而微弱。
而冷凝月的眉頭,也緊緊皺了起來。
就在冷凝月覺得心神放空,準備放棄這個世界的時候,不遠處的畫閣碎片中,無數不顯眼的碎片毫無預兆地飛起。
每一片單純的碎片,看起來都十分渺小,甚至比塵埃還要小。
這些碎片組成了無聲無息的力量,很快就沒入了冷凝月的眉心。
隨著那力量的沒入,冷凝月眉心那時大時小的黑色光芒,竟是全都消失不見了。
冷凝月忽然覺得,渾身一片輕鬆。
不同於之前的虛弱的放空,而是真的輕鬆了。
沒入身體四處的觸手,好似瞬間消失無蹤,那種力竭的感覺,也消失不見了。
她眨巴了一下眼睛,有些錯愕:「怎麼回事?」
忽然,她若有所感地抬頭,就見一抹熟悉的身影,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那人身穿水墨淡青色長衫,背影筆直,書卷氣繾綣。
冷凝月似乎,聞到了熟悉的墨香。
「段……段二?」
這又是幻覺嗎?
那人緩緩轉身,露出了熟悉的面容。
明明是清冷的面龐,此時卻洋溢著溫柔和憐愛的笑:「凝兒……」
「真的是你?」
那熟悉的感覺,是他!
一定是他!
冷凝月再也壓抑不住內心的激動,起身撲進了那人的懷裡:「段二!段二!」
看見了太多次的幻覺、錯覺,如今真的見到他,冷凝月發現,她的一腔思念和無數想說的話,竟是不知道從何說起。
唯一能夠脫口而出的,只有屬於他們之間的愛稱。
那個,在心中默念了無數次,卻再也無法呼喚出的名字。
「對不起。」男子骨節分明的手覆上她的背,輕聲呢喃:「我在畫閣里,每日感受著你的思念和痛苦,卻不能出現安慰你,真的對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