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知道這並不是真的，眼前這人，也並不是真的段二，甚至可能都不是他的殘魂或者精神烙印，可能夠再次見到「他」，她還是很開心。
只是，那人似乎並沒有發現她的到來，又或者是發現了，卻懶得理會。
他和她記憶中一樣，依舊是那麼的沉默寡言，也依舊喜歡畫畫。
彼時，一副山水畫正在他的桌上的紙上緩緩形成。
冷凝月就這樣靜靜看著，腦海中，卻忍不住浮現出了那個夜晚。
那時，他們站在山頂紙上，約定好了比賽作畫，題目是日出。
她完美地畫出了日出時的美景，可他的紙上出現的，卻是她的眉眼輪廓。
這件事，是在他死後的很長一段時間，她想要拿出他須彌戒里的東西睹物思人，才發現的。
「讓開。」
忽然，冷漠的聲音從男子的口中傳出，冷漠的聲線里，雖然不一定喊著厭惡的情緒，卻明顯能夠感受到他的不歡迎之意。
冷凝月愣了一下，指著自己的鼻子：「你在說我嗎？」
回答她的，是周遭幾個男子的嗤笑聲：「冷姑娘，就算你長得漂亮，也不能裝傻啊！段公子討厭自作多情的女子，可是咱們學堂里公開的秘密了！你這樣大咧咧地跑到他面前，想要吸引他的注意力，是行不通的！」
冷凝月眨巴了一下眼睛，看了看那些男子，又低頭看向面前的段暮白。
不等她開口，段暮白就收拾起了桌子上的筆墨紙硯，一臉冷漠地從她的身邊走過，朝著外面走去。
「得！又一個把人噁心走得！」
「我看著姑娘也不像是那種狂蜂浪蝶啊，怎麼也如此沉不住氣？」
「哎！要是這些漂亮姑娘都喜歡我，可就好了！」
周遭的人的竊竊私語聲傳入耳中，冷凝月卻是充耳不聞，她只是目送著段暮白離去的背影，露出了深思的神色。
這個幻境並不是什麼高級的幻境，她身處其中，並沒有忘記自己此來的目的。
這是一個試煉。
試煉的內容，目前已知的，就只有和段暮白有關。
但，具體內傷，尚不可知。
不過……
她低頭沉思片刻，很快就理出了一條很靠譜的思緒。
給冥帝選妃，雖然容貌、家室、素養之類的內容很重要，但，冥帝喜不喜歡，有沒有好感，應該也同樣重要。
如果，這一場試煉中，參選的女子們能夠得到冥帝的好感，應該就能停留很長時間。
而即便是無法得到冥帝的好感，不得到冥帝的惡感，應該也就不會被送出去。
若這一場彼時，是以時間作為評選標準的話，她似乎……很容易就能夠通過。
畢竟，想要引起段暮白的注意力不怎麼容易。
可，想要不引起他的惡感，她還是很有把握的。
什麼？
你問她，之前是怎麼引起他的注意的？
拜託！
他們兩個人之間的故事，有個很重要的推動因素，便是慕塵卿。
因為慕塵卿的原因，她才有了和他朝夕相處的機會，也才有了那麼多讓人心安的瞬間。
這個試煉之中，可沒有什麼「慕塵卿」。
以段暮白的冷漠性子，如果他真的那麼容易沉迷美色的話，前二十多年的時間裡，以他的家室、樣貌和才學，早就不知道吸引了多少狂蜂浪蝶。
可事實卻恰恰相反，直到冷凝月認識他，他的身邊也沒有什麼深交的女子。
就算是後來扮作了江南，身邊有個美麗溫柔的聖漣漪不時散發魅力，江南也從未動過心。
由此種種，冷凝月可以得到一個結論——想吸引段暮白的注意力，需要外因。
而這個外因，很不好找。
但，想不引起他的反感，卻很簡單。
只需要，不理他就夠了。
幻境裡的時間流逝的很快，眨眼間，冷凝月就在這裡呆了三天。
第二天的時候，段暮白就準時回到了學堂里。
巧的是，冷凝月的座位，就在與他有一個過道之隔的旁邊，只要她一扭頭，就能夠看見他熟悉的容顏。
不過，為了不引起他的反感，冷凝月十分克制，接下來的幾天時間裡，她都沒有跟他說過一句話，也沒有賞給他一記眼神。
於是……
外界整整過去了三個小時，可冷凝月依舊沒有被送出。
風千渡狠狠皺眉：「外界過去一刻鐘，裡面會過去一天。我因為有了冥帝大人的好感，才在裡面呆了五天。那個女人究竟用了什麼本領，居然可以在冥帝大人身邊賴這麼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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