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冷凝月眸光一凝,朝著大殿門口的方向看了過去。
只見,穿著一襲黑金色華貴長袍的男子,緩緩而來。
他的五官輪廓,與她記憶中並沒有什麼不同,氣質卻是天壤之別。
她記憶中的段二,是淡漠且溫柔的。
他對世人都冷漠,甚至連陰謀軌跡都懶得去理會,卻唯獨對她上心,對她溫柔,為了她的事情而操碎了心。
可,眼前的冥帝大人,不但氣質華貴,氣息比起段二,也冷硬霸氣了許多。
霸氣之中,明顯能夠感受到他的腹黑與心機。
在冷凝月近乎淡漠的目光中,鳳冥絕站在大殿門口,竟是有些不敢進入。
俗話說,近鄉情更怯,這種感覺,不但是冷凝月能感覺到,他也同樣感覺的到。
事實上,在廣場旁的城樓上的時候,久別重逢,他就想衝到她的面前,擁她入懷,訴說他的思念之情。
可偏偏,礙於種種原因,他只能在最開始的時候,裝出一臉冷漠的模樣。
他能感受到她的錯愕、不解和難過,卻不得不隱忍。
天知道,他從來都捨不得她難過。
更捨不得,她的難過是因為他。
可偏偏,他親手製造了她的難過,還得被迫目睹她眸中的光彩漸漸散去。
如今再次相見,他的心情,十分忐忑。
「凝兒……」試探性地開口呼喚一聲,他再次抬起步子,朝著她走去。
「見過冥帝大人。」他進一步,她就退一步,在安全距離之外,她態度冷硬地躬身行禮。
就像,他的萬千子民那樣。
「凝兒!」鳳冥絕急了,身形一閃就到了那彆扭的小女人面前,將她擁入了懷中:「不要這樣,你的冷淡,讓我害怕。」
「哦?」冷凝月沒有掙扎,鼻尖滿是他身上的氣息,卻沒有了她所熟悉的墨香,她的心情,竟是出奇的平靜:「冥帝大人也會害怕嗎?」
「民女以為,您坐擁整個冥界,權力滔天,擁有對任何人生殺予奪的權利,更是擁有著絕對的自由,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您根本就不會為任何事情而感到害怕。「
「凝兒!」鳳冥絕兩隻手臂,越發用力:「不要這樣……我知道我傷了你的心,可我,真的是有苦衷的。」
「苦衷!」冷凝月笑容更冷:「因為你有苦衷,所以即便是看到了我為了尋找你而三翻四次失態,你也無動於衷!因為你有苦衷,所以我明明就站在你的面前,我明明察覺到了你的身份,你卻也對我的試探屢屢關閉心扉!」
「你的苦衷好偉大,相比之下,我是不是傷心,是不是難過,我會不會疲憊,會不會累,根本就是微不足道的小事,是不是?」
冷凝月推了推,沒有推開身上的人。
那執拗的擁抱力氣,不再是冷冰冰的拒絕她的試探。
想到過去的種種,冷凝月只覺得,滿心委屈。
淚,不爭氣地掉了下去。
假裝的平靜,再也無法維持,只剩下了理智的崩潰:「是不是因為我太過於強悍,所以你就忘了,我只是一個女人,我的心也是肉做的?段二,你明知道我有多想你,為什麼面對我的試探,卻不肯認我?」
「你明知道,我不懼怕任何危險!你明知道,就算是天塌下來,我也願意和你一起扛!我也絕對不會拖你的後腿!」
「可是為什麼,為什麼要三翻四次拒絕我?」
「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的好苦!」
「你知不知道,當好不容易撕開偽裝的面具,正式重逢,可下一秒就看到你再次在我面前魂飛魄散,我有多崩潰?段二,我討厭你!」
攬在纖細腰肢之上的手臂,越發用力。
鳳冥絕俊臉之上,不再有腹黑、霸氣等等多餘的神色,愧疚、心疼,種種情緒堆積在那張俊臉上,他終於不再隱忍:「不要討厭我,凝兒……」
「身為冥帝,我身上背負著冥府數十億靈魂的前程和命運,實在是事關重大。」
「而且,冥帝去往人間,本來就是違反天地規則的事情。一旦事情暴露,會給我身邊的人帶來滅頂之災。就算你天賦卓絕,不畏懼任何危險,可,伯父呢?」
「我不能因為自己背負的命運,而害的你家破人亡,你懂嗎?便是他們死後,回來到冥府,可到了那個時候,他們也就不再是他們了,你懂嗎?我不想,讓你因為失去至親而傷心難過。」
冷凝月安靜了下來。
雖然委屈的淚水還是在啪嗒啪嗒掉落,可她的情緒,卻漸漸平復了下來。
其實,他的苦衷,她又怎麼會不懂?
她不是戀愛腦,便是在戀愛中,也保持著絕大多數的理智。
所以,她輕易便能想到,一旦「江南」和她有太多的接觸,甚至是暴露出了江南就是段二的事實,而之後,江南是冥帝分、身的事情又暴露了出來,那麼,帶給他們的親人的,就是絕對的滅頂之災。
可,理智是一回事,感情又是一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