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蘿乾脆利索地殺死了那兩個猥、瑣男。
待到二人灰飛煙滅之後,她又重新恢復了呆滯的神情,眼神空洞的模樣,仿佛這世上再也沒有什麼事值得她動容了一樣。
冷凝月越看越覺得,這姑娘的狀態很不對。
想了想,她從陰影中走了出來:「綠蘿姑娘。」
聽到熟悉的聲音,綠蘿的眸光終於動了。
她緩緩轉身,抬眸看向冷凝月,表情淡漠:「我還以為,冷公子準備一直不出來呢。」
又道:「冷公子是準備斥責我的嗎?因為我心狠手辣,殺了那兩個人?還是說,冷公子準備,直接替那兩個人報仇?」
看樣子,她已經知道了冷凝月在跟蹤她的事情。
這份洞察力,當真可怕。
她的語氣依舊平淡,不含絲毫火氣,就好像一個已經放棄了任何抵抗的人。
果然,她又道:「如果冷公子準備將我扭送給郡城府,我絕對不會抵抗。」
冷凝月蹙了蹙眉:「我沒有那個意思,而且我也知道,你不會放棄掙扎。若我真的有要處置你的意思,你會在回到郡城之前,毫不猶豫地找機會做掉我。」
心事被人看穿,綠蘿面色微變。
須臾,她低下了頭,不想讓人看清楚他眼底的冷意。
她周身縈繞的氣息太過低沉,冷凝月嘆了口氣:「雖然我不知道你發生了什麼事,但我很清楚,那兩個人是人渣,他們會被你殺死,是死有餘辜。所以,你不用擔心我會用這件事威脅你。而且,你身上也沒有值得我垂涎的東西。」
綠蘿倏然抬眸,定定看緊了冷凝月的眼睛裡。
見冷凝月只有滿臉真誠,她心中的敵意稍稍消退了一些。
卻,也僅僅是一些而已。
冷凝月也沒打算當知心大「哥哥」,她環顧四周一圈,雖然這邊地處偏僻,但周圍卻又不少高手出沒。
蹙眉,她提議道:「城外太危險了,我送你回城吧。」
「回去做什麼呢?」綠蘿收回視線,她眺望著遠方,那一雙眼睛裡,沒有半點生機。
仿佛對這個世界,她已經不再留戀。
冷凝月嘆了口氣:「回去,自然是做自己。」
綠蘿嘲諷地勾勾唇:「做自己?這三個字,想說出口十分容易,但……說話之人若陷入了被勸說者的處境,說不定會直接崩潰。人啊,事情沒有發生在自己的身上,總歸是能夠兩片嘴唇一張一合,說出事不關己的話語的。」
「話是這麼說沒錯,但你又怎麼知道,別人所經歷的,比你所經歷的輕鬆?或許,有些人從泥濘中出生,卻破開了污泥,走向了陽光呢?」冷凝月撇嘴:「人生在世,沒有誰活的容易。我知道,你肯定經歷了傷心事,所以從未指望你能夠立馬想開。我只是希望,不論發生什麼事,你都可以做你自己,愛你自己。」
「人活下來,首先是要愛自己。如果你自己都不把你自己當做一回事,那別人的輕慢、苛待,也就都順理成章了。畢竟,連你自己都不愛你自己,你又憑什麼要求別人重視你,愛戴你?」
綠蘿紅唇微張,眸底的迷茫漸漸變成了怔然。
愛自己嗎?
原來,人生在世,首先是要愛自己,尊重自己,才能夠得到別人的愛戴和尊重嗎?
須臾,她眸底的迷茫被驅散了大半。
雖然還是有些問題沒有想明白,但,她的心境卻明朗了不少。
是啊。
她從未重視過自己,也從未為自己爭取過任何權益。
從小到大,她都是在為了母親而活,為了母親的夙願而服務。
卻從來沒有告訴過母親,她很不喜歡在呂家的生活。
也從來沒有告訴過母親,她不想拿著自己辛辛苦苦賺的錢,去養活那一家子吸血鬼。
她更沒有告訴過母親,為了賺這些錢,她受了多少委屈!
她自己都不說,別人又怎麼會了解?
臉上,重新綻放出了笑容,她看向冷凝月,表情真誠了許多:「謝謝你,冷公子!不管今後我的日子過得如何,冷公子今日的教誨,都可以讓綠蘿受益終身。」
冷凝月微微一笑:「這只是我根據自己的經理所產生的額感悟,倒也算不上什麼人生哲理,能夠對你有用就好。當然,如果今後,你再陷入了迷茫,覺得我說的不對,也可以按照自己的理解處理你的事情。」
綠蘿但笑不語:「謝謝冷公子保護了我一路,咱們回城吧。」
冷凝月點頭。
將綠蘿送回城後,冷凝月再次朝著城外走去。
綠蘿知道她有事情要做,聰明地沒有過多的詢問。
就像,冷凝月沒有去追問她那些難堪的往事一樣。
只不過,她有些擔心。
畢竟,冷凝月所表現出來的外表實力,只有劍魔師境界而已。
雖然有可能,冷凝月會比她厲害一些,但這「一些」,也是有限的,
只是,冷凝月離開的速度很快,沒給她關切的機會,就已經消失在了城門口。
對此,綠蘿只能表示無奈。
卻也明白,人各有命。
而且,不知道為何,她忽然有一種很奇怪的預感。
那位活的很通透的冷公子,不可能會將小命別在腰間。
她明知道城外危機重重,卻還是自己出了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