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緩緩閉上了雙眸,語氣逐漸輕柔。
「我時常會夢到一座城,那座城市死了太多太多的人,埋不完,燒不完,屍橫遍野的亂葬崗,隨處都是亂葬崗……」
「你見過那種畫面嗎?你能想像的出來,人間地獄是怎樣的嗎?我時常能夠夢到。」
柳笙笙張了張口,「景淳,你說的,是你自己?」
景淳突然笑出了聲,然後一臉打趣的說:「你覺得可能嗎?這個世上怎會有如此可憐的人?我只是在跟你,訴說一個故事……」
他轉頭望向了窗外,「如果是一起看月亮的話,總要說那麼一兩個故事的吧?」
柳笙笙默了默,「雖然你傷的不是很重,但藥還是要按時吃的,不然會恢復的很慢。」
「知道了。」
景淳緩緩開口,又說:「謝謝你,毒丫頭。」
「不必謝我,也不必說抱歉,從前的一切都已經是過去式,你我之間並不存在什麼深仇大怨,也沒必要像仇人一樣相處,今年我又經歷了許多,也看開了許多,往事隨風散,希望你也能……」
「我肯定能啊。」
景淳笑了笑,「一切皆隨風,一切皆看淡。」
說著,他的笑容逐漸消失。
「可是風這種東西,是會吹遍世間的每一處角落的……」
柳笙笙並沒有聽懂他話里的意思,只是輕聲說道:「確實有很長一段時間沒見了,雖然我並不是那麼想見你,但你既然受傷了,就趕緊回去吧。」
「好。」
景淳點了點頭,卻又欲言又止。
他終究還是沒有再多說什麼,一個閃身就跳出了窗外,以極快的速度消失在了柳笙笙的視線里。
柳笙笙並沒有多想,只是偶爾想起他那失落且痛苦的神情,心裡也會隱隱覺得沉重。
或許景淳是有什麼話想同自己說。
如果他對自己沒有那樣的想法,或許自己會好好聽他說一說吧。
可如今的自己,不僅身為人妻,還是兩個孩子的母親,確實不方便與他獨處太久。
就這樣也好。
雖然不知道他來離國做什麼,但想想,明日他們就要離開了,或許也不必管他帶著怎樣的目的了……
那一晚,柳笙笙休息的並不踏實。
連著一整個晚上她都在做夢。
夢裡火光沖天,屍橫遍野。
好幾次都把她給驚醒,發現是夢又繼續沉睡。
直到天蒙蒙亮,才悠悠醒來。
看來是被景淳的話給影響到了,不然的話怎麼會做那樣的夢?
也不知道景淳為什麼要說那麼一堆莫名其妙的話……
一邊想著,她已經起床洗漱。
換好衣服走出去後,一眼就看見了外面的南木澤與逸辰。
或許是昨晚休息的早,他倆的精神狀態都特別的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