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能!因為你們僅僅只是失去孩子一段時間,你們就分寸大亂,痛不欲生,可我將孩子還給你們了,誰將我的家人還給我啊……」
透明的淚珠沿著眼角滑落,景淳痛苦的瞪大了眼睛,眼睛裡面早已經布滿了紅血絲。
他就像是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一邊說著,眼淚瘋狂的往下滾落著。
那還是柳笙笙第一次瞧見那樣的他……
以前的他,吊兒郎當,年少輕狂。
卻不曾想,所有的一切,都是假象……
他心如刀絞,痛不欲生。
輕狂的外表下,原是早就已經傷痕累累……
風雪漸大,他孤零零的站在原地,身影單薄的可怕。
淚珠滾落,他苦笑一聲,又說:「所以你們根本想像不到吧?還是說,事實上你們也根本不屑為了我去想像吧?」
「我能走到今天的這個位置,何德何能?我能站在今天的這個位置,身後的每一個腳印都是血紅色的!但那些血並不是我殺死的那些人,更多的還是慘死在你們刀下的亡魂!」
「呵呵呵,真是可笑啊,太可笑了,在我心中仇恨最深的時候,我年幼無知,也沒有任何的手段背景,可等到我終於有能力報仇的時候,那些傷害我家人的,全部都已經,風燭殘年……」
「憑什麼啊?憑什麼當我要報仇的時候,所有人都告訴我,傷害我的人,都已經老了,死了,殘了,那我的滿心仇恨怎麼辦?那我的父皇母后,那最疼愛著我的皇姐,那些還沒來得及長大的玩伴,與無辜的百姓們,難道就白死了嗎?可是當年我能怎麼辦?當年他們傷害我家裡人的時候,也沒有想過我這個後代的想法,那我又為何要想他們的後代?」
越說越激動,越說越悲憤!
「我沒有了家,可是三個大國天下太平,國泰民安,我再也沒有了愛我的家人,可是傷害我的那些人,卻子孫連綿,安享晚年,憑什麼啊?無數個夜裡,我都在問這句話,到底是憑什麼啊?」
「是不是弱者就是沒有任何說話的權利?是不是弱者就應該由著勝利者吸乾所有鮮血?於是我就想我一定要變強大,我要變得更加強大,我要變成那個,可以書寫歷史的人,而不是勝利者筆下,輕描淡寫的一筆……」
「午夜夢回,我雖然會想到那個畫面,我一次次的夢見自己依舊躲在那個箱子裡,一次次的夢見箱子外面,最愛我的姐姐,被凌虐致死,然後他們,瘋狂的大笑著,耍鬧著,仿佛能夠將曾經的高位者踩在腳下,對他們而言是多麼快樂的事情,仿佛一條人命在他們眼裡,什麼都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