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湛在聽完這番話之後,他周身的氣壓明顯的就降了下來。
再開口的時候,語氣里依然是充斥了濃濃的不悅,「也就是說,你根本就沒有把握治好紀皇后的眼疾?」
「一場手術成功與否,光靠大夫的技術是不行的,除非王爺能夠滿足我所提出的一切要求。」
容湛周身的氣壓越來越低,他就這麼盯著鳳天瀾等待著他接下來要說的話。
鳳天瀾也絲毫沒有跟他客氣,直接開口說道,「一間無菌的手術室,一盞無影燈,一套精細的手術器具,還有就是能夠避免手術感染的消炎藥。」
說這句話,鳳天瀾從自己的袖口裡摸出幾張圖紙,平整的擺放在了容湛的面前,「就是這些東西。」
其實說起來,她提出的要求已經是手術室裡面最基本的東西了。
因為在21世紀動手術,基本都是靠電腦那種精密的儀器來減少錯誤率。
而鳳天瀾如今穿越到這裡,想要電腦基本上就等於是天方夜譚,她只能靠自己的技術去嚴格把控每一個細節。
可是這些對於鳳天瀾來說,最基本的東西,在容湛的眼裡卻變成了刻意刁難。
當他將這幾張圖紙一目十行,徹底過了一遍之後,容湛的臉色已然是變得陰雲密布,周身的氣壓也低到叫人如同置身冰窖。
「鳳三,你敢耍本王?」
這一句話,容湛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
當年他在海外仙山拜師求藝的時候,師傅每一年都會抽出八個月的時間,帶他遊歷整個天乾大陸,體會民間疾苦,知曉世間百態,見識各種奇聞異志……
他容湛雖然說不上是無所不知,但,上通天文、下識地理、閱歷豐厚,於他而言沒有一絲一毫的誇張。
可即便是像他這種閱歷,嘗遍世間百態的人,卻對鳳天瀾手裡的這些圖紙上的東西聞所未聞。
那麼這就只有兩種可能:
一是他容湛見識淺薄、孤陋寡聞。
二就是她鳳天瀾信口雌黃無中生有。
而這兩點,像鳳天瀾這麼冰雪聰明,自然也意識到了。
這個妖孽三歲作詩,八歲行文如流水,十歲便能獻計助南照出征大獲全勝。
這種人誰敢說他孤陋寡聞,見識淺薄?
那麼說來說去就只有一種情況了,那就是她鳳天瀾信口胡謅,無中生有!
鳳天瀾卻覺得自己無比的冤枉:
自己是從千萬年之後穿越而來,接受過華夏上下五千年文明洗禮的她,放在21世紀,知道這些東西也不過是一個平常醫學生最基本的技能而已。
可到了南照,卻變成妖言惑眾,雞蛋裡面挑骨頭了。
鳳天瀾此刻的心情就像是日了狗一樣。
可偏偏在面對容湛的質疑時,她還不得不硬著頭皮解釋,「王爺,我用我的人格跟你保證,我絕對沒有信口胡謅,刻意叼難。」
面對鳳天瀾這番推心置腹的解釋,容湛非但沒有一星半點要相信的意思,反而眼底的怒意更重,「一個連名聲都不要的女人,讓本王怎麼相信你的人格!」
「你……」鳳天瀾一聽到這話,怒火頓時就噌噌上來了。
她面色一沉,作勢就準備開口教訓容湛。
眼看著容湛那雙鳳眸裡面怒意漸濃,公子歡喜卻在這個時候突然站了起來。
他徑直走到了容湛面前的書案邊上,慘白如紙的紙簽,輕輕將第二張圖紙捻起:
「這東西我見過。」
「你見過?」鳳天瀾欣喜的驚呼出聲,她不敢置信的看向公子歡喜。
那雙清澈的眸子裡面星光熠熠,是別人從來就沒有看到過的狂喜。
容湛這個時候恰好看到了鳳天瀾的眼神。
那種欣喜若狂,那種眸子裡面仿佛裝下萬千星辰般的璀璨……
他鳳眸忽閃,不動聲色的將目光挪開,最後落在公子歡喜的身上。
歡喜閣的少主,上通天文下識地理,上下五百年所有的一切事物全都藏在他的腦海之中。
他說見過鳳天瀾畫的東西,那就代表鳳天瀾沒有撒謊。
而此刻,鳳天瀾所高興,興奮的點卻和容湛不一樣。
因為公子歡喜手中握著的那張圖紙上畫著正事,一套精湛無比的手術刀。
這一套無比精細且材質特殊的手術刀,也是從上個世紀四五十年代才傳入華夏國。
如果公子歡喜真的見過那套手術刀的話,那就代表她極有可能跟自己是同一類人?
難道她也是穿越而來的?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自己就算是找到同類了,說不準兩個人一番商量合計還有可能能夠找到穿越回去的法子。
面對鳳天瀾那充滿希冀的目光,公子歡喜淡聲開口,「能否請問一下鳳三小姐?你是從何處得知此物的?」
被這麼一問,鳳天瀾臉上的表情明顯僵住了。
如果公子歡喜真的也是跟自己一樣穿越而來的話,他根本就不可能會問這樣的問題。
剛剛湧起來的欣喜若狂,稍稍褪去了一些,鳳天瀾找回了自己的理智。
她的目光在容湛和公子歡喜身上流連了一番,突然心生警惕。
這個神秘的病秧子和容湛,看上去關係很好。
畢竟像容湛這般性格詭異,脾氣暴躁,殺人如麻的妖孽,如果他也有一個朋友的話,那這個朋友一定是,關係極為親密的手足兄弟。
想到這裡,鳳天瀾腦海深處突然靈光一閃。
她以一種十分詭異且曖昧的目光,將公子歡喜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
這個男人甚至比一個女人還要嬌弱。
若不是因為久病纏身,過於消瘦,他的姿容也絕對算得上是數一數二的。
像容湛這種妖孽,應該沒人會願意跟他做朋友當兄弟吧?
不過有一種情況卻是例外。
難道……
他們兩個是情侶?
這腦洞大開的想法一冒頭,鳳天瀾在思索片刻之後,便深以為然。
沒錯,一定是這樣的!
傳聞中容湛這個傢伙不近女色,而且還有龍陽之辟。
最開始,鳳天瀾原本是不相信這種流言蜚語的。
畢竟容湛那個傢伙,生得十分妖孽,而且舉手投足都帶著叫人無法抗拒的風情萬種。
可如今,跟他打過交道的次數多了,鳳天瀾便發現:他的那些風情萬種,柔弱病嬌,不過就是裝給別人看的一種假象。
褪去了這一層病嬌的外殼,容湛這個妖孽就是徹徹底底的大男人。
而公子歡喜才是真正的柔弱病嬌。
若說他們兩個人是兄弟,倒是有些違和。
可如果說他們兩個人是情侶的話,卻是無比登對。
鳳天瀾經過這麼一番思量之後,越發肯定心中的猜測。
如果他們兩個人真是情侶的話,那才是無法分割的整體,那公子歡喜就更加沒有理由幫自己了。
陷阱,這一定是陷阱!
他們兩口子以定是早就打過草稿,想用這一招故意詐自己。
哼!
還好我鳳天瀾冰雪聰明,差點就入了你們的圈套。
暗自腦補了一場大戲之後,鳳天瀾這才清了清嗓子,沉著冷靜的開口:
「王爺、歡喜公子,我娘親白沐凝的師傅是鬼手天醫這件事你們應該知道吧?」
公子歡喜和容湛兩個人明顯沒有料到,鳳天瀾會在這個時候將白沐凝給搬了出來。
白沐凝是鬼手天醫的閉門弟子,這件事整個南照乃至天域大陸的人都知道。
公子歡喜和容湛又怎麼可能不曉得?
容湛眸光微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