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豆眼珠子轉了轉,「小姐,這封信會不會是老爺子或者是老太太留下的?」
鳳天瀾腦子裡面轉的飛快,她在記憶裡面一番細緻的搜尋之後,十分確定的搖了搖頭:
「老爺子和老太太兩個人都讀過不少書會寫字,這一點毋庸置疑,但是老爺子的字剛勁如風,而老太太的字,清婉秀麗。不管是哪一種風格的字,都跟這封信上面截然不同。」
聽了鳳天瀾這番話之後,相思和紅豆兩個小丫頭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鳳天瀾乾脆伸手將這封信直接收了起來,她琢磨著,「原本國公府里的女孩子是沒有資格去跪那個蒲團的,所以我想著這封信,即便是有人刻意為之,也是留給鳳長寧的。只不過這幾年來,鳳長寧約摸是從未認真的給列祖列宗磕過頭,所以才一直遲遲沒有收到這封信吧。」
相思紅豆聽了鳳天瀾,這番分析之後,深以為然。
「既然這只是一個意外,那咱們便將這封信好好收著,若他日有緣自然能夠解開這其中秘密。若當真解不開,我們便將它當成一個笑話來看便是,不必太過於放在心上。」
好在鳳天瀾是個豁達的性子,從來不會太過拘泥於小節。
這封牛皮信的意外,就這樣風輕雲淡的被她帶了過去。
等鳳天瀾回到驚瀾閣,梳洗完畢之後,相思也從後院那邊回來了。
鳳天瀾每次只要一進藥房,一定會腰酸背疼,肩頸僵硬。
所以她每次從藥房出來相思都會好好的,替她揉捏一番,這樣才能助她更加安穩的入睡。
鳳天瀾就這麼趴在芙蓉榻上,感受著相思里到剛好的揉捏,不由得眯了眯眸子,舒服的直哼哼。
「小姐,你可知道剛才我從後院那些丫鬟婆子嘴裡打聽到了什麼消息嗎?」
相思這個小丫鬟,平日裡最大的興趣就是搜集八卦。
鳳天瀾若是想打聽些什麼雞毛蒜皮的小事,問她準是沒錯的。
反正這會兒也是閒的無聊,鳳天瀾便配合的詢問道,「怎麼?是不是大房二房那邊又出什麼么蛾子了?」
「小姐,你可真是神機妙算。」
面對相思的稱讚,鳳天瀾有些無語:
大房二房因為鳳長寧的事情鬧了個天翻地覆。
大房就連嫁出去的女兒都被送了回來。
再加上大夫人動用公帳,逼迫女兒們籌錢去兒子還高利貸的事情,只要一曝光,國公府想要安靜都難。
只要動動腳趾頭就能想到的事情,在相思的嘴裡卻變成了神機妙算,鳳天瀾不由得有些想笑:看來這小丫頭片子這幾日倒是被自己徹底征服了。
鳳天瀾側了身子,右手支著下頜,臉上露出了欣慰的表情,「那你倒是說說看,又出了什麼么蛾子了?」
見自家小姐對自己的八卦感興趣,相思連忙正襟危坐,「白日裡發生的那些事情小姐你已經知道了,那我就不說了。聽說今個兒夜裡,大老爺將公中的帳通通徹查了一遍,發現竟然虧空了好幾萬兩銀子。大老爺勃然大怒,一番盤問下來才知道早在幾個月前,大夫人便動了公中的銀子替鳳長寧那個敗家子還過一筆高利貸了。」
「原本大老爺今日將鳳長寧痛揍了一頓之後,便抬到了大房那邊去養傷。後來一番清算之後,發現鳳長寧不光是欠了外面10萬兩高利袋,柳侍郎府上還欠了幾千兩,更別提在外面零零散散欠下的賭債,加起來又是將近一萬兩。」
「而且最可惡的是,大夫人知道鳳長寧在外欠了賭債之後,非但沒有狠狠的教訓他,反而一味的替他隱瞞。甚至還逼著自己那幾個女兒出資籌錢,聽說千茹小姐被送回來以後,情緒激動,茶飯不思,大老爺怕她出意外叫人緊緊跟著……」
「還有還有……就是那個罪魁禍首風長寧,原本今日挨了一頓打,被送到大房躺著伺候著,還請了大夫。後來大老爺一查帳,發現他還做了那麼多破事,直接大發雷霆,又是一頓胖揍,直接叫人將他扔進柴房關著,不許請大夫,不許送飯,誰都不許見……」
相思小丫頭這邊正說的起勁呢,她卻發現鳳天瀾從頭到尾竟然沒有給自己任何回應。
「小姐……」
相思低聲輕喚了一聲,緊接著便側身看了過去發現鳳天瀾躺在芙蓉榻上,不知什麼時候竟然已經睡著了。
那精緻的眉眼之間有淡淡的疲倦,彌散開去,想來是今天白日裡實在是累著了。
因為鳳天瀾這會兒睡得正香,相思也不敢過多打擾,以免將她驚醒。
於是便拿了一床不太厚的被褥,輕輕地蓋在鳳天瀾的身上,這才轉身躡手躡腳的退了出去。
伴隨著鳳驚瀾逐漸平穩的呼吸,房間裡的燈火也暗了下去。
驚瀾閣里,一夜無語。
未央王府書房。
「鳳三小姐離府之後,隨公子歡喜去了一趟歡喜閣。」
書案前面,展風恭恭敬敬的站立著,他語氣平緩,沒有絲毫起伏。
容湛昨日睡了約莫有兩三個時辰,這會兒端坐在書案面前,即便是夜已深沉,卻未見他那張俊朗的臉上,露出一絲倦意。
展風不動聲色的掃了一眼他手邊的卷宗,估摸著今夜王爺又將是一夜不眠。
聽到歡喜閣這三個字之後,容湛批閱奏章的手微微一頓,眼皮子終於抬了起來:「他們兩個什麼時候這麼熟了?」
展風低頭也不言語,畢竟這是主子們的事情,他知道的也不多。
在這短暫的靜謐裡面,鳳天瀾平日裡那一舉一動,一顰一笑,飛快的在容湛的大腦里回放了一遍。
不得不說的是:
這個鳳三除了膽大包天,乖張狂妄,劍走偏鋒之外,她身上的確有一種會吸引別人注意力的東西。
清澈的目光,利索的嘴皮子,神乎其技的醫術……
還有,即便是南照國的男人,也未必能有她那般豁達開闊的見識。
鳳天瀾她若是男子自己倒不介意,將她納入麾下,為己所用。
可偏偏她卻是個女子。
而且還是一隻狡猾多端,死不肯認命的小狐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