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說容湛要的只是雪肌膏的一成紅利,但是只有大當家,他自己心裡才清楚,雪肌膏經營十幾年以來,早就已經成了九芝堂最響亮的幾個標誌性產品之一。
每年九芝堂營收的大半,便是靠著那三五個門面產品。
鳳天瀾要一分紅利,每年一結,恐怕都得不少銀子。
如今容湛竟然趁勢開口,直接要走一成。
可偏偏自己卻連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口,只能是打落牙齒和血吞。
一成紅利?
一直窩在容湛懷裡沉默不語的鳳天瀾,在聽到這句話之後,那雙清澈的大眼睛瞬間瞪得溜圓。
其實鳳天瀾掐算著,即便是拿到雪肌膏一分紅利,一年下來約摸萬把兩銀子是不會少的。
如今容湛竟然獅子大開口,直接要了一成紅利,那到年底結算豈不是又多出十萬兩銀子來?
不知道為什麼,或許是有了那10萬兩銀子的加持,鳳天瀾在看容湛的時候,只覺得他周身都被10萬兩銀子鍍滿了銀色的光輝,一舉一動都顯得格外慈祥,和藹可親。
只不過能要到一成紅利固然是好,可也得人家大當家點頭才行啊。
鳳天瀾扭頭將視線投向了站在不遠處的大當家:
只見他雙臂垂在身側,雙手不知在什麼時候已經緊握成拳。
手背上青筋迸射。
很顯然,容湛的這番話已經惹怒他了。
只不過礙於容湛的身份,他不敢輕而易舉發作罷了。
好一陣詭秘的沉默之後,大當家終於開口,只不過每一字每一句幾乎都是從他的牙縫中被擠出來一般,「如果我拒絕呢?」
在聽到這話之後,容湛不怒反笑。
那張妖冶的俊臉之上,一笑起來,恍若百花盛開,世間萬物都要褪色幾分。
「大當家自然可以拒絕,這原本就是做生意,得你情我願才是。」
一聽到容湛這話,鳳天瀾心中生出錯愕:
向來就專橫霸道,蠻不講理的容湛,到這個時候竟然跟別人講起道理,說起你情我願來了?
果不其然,鳳天瀾心中的念頭還未落下,容湛卻又開了口,這一次話鋒卻是急轉直下:「不過……最近本王手上收到了不少要求徹查長樂坊的奏摺。裡面悉數提到長樂坊無視國法,誘使平民百姓借取高利貸,鬧到家破人亡也不在小數。只不過近日本王公務繁忙,一直沒有認真處理這件事情。如今倒是想問問大當家這件事,本王該作何處置?」
容湛的話音才剛剛落下,鳳天瀾分明能夠感覺得到大當家周身的氣壓一低,那雙鷹眼裡面似乎是有殺機正在升騰。
不過容湛好似壓根就沒有將他的憤怒放在心上,他依舊懶洋洋的倚著太師椅。
那態度十分輕鬆閒散。
兩個人都沉默著,沒有說話,但是鳳天瀾能夠明顯感覺到空氣之中似乎有什麼東西,正電光火石般膠著在一起。
緊接著,似乎有一團氣勢越來越強,越來越旺盛,最終將另一方給完全吞噬。
大當家原本緊握成拳的雙手突然鬆開。
那露在外面的半張臉上,浮起了一抹十分沉重且又無奈的笑痕:「王爺說的是。既然今日是我有錯在先,那這份契約我簽了便是。」
話音落下,大當家提筆在容湛寫下的那份契約上,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隨即又在展風那涼薄的目光注視之下,按上了自己的手印。
當展風恭恭敬敬的將那份契約書遞到容湛面前之後,鳳天瀾突然感覺到後腰一松。
緊接著,她順勢便從容湛的腿上站了起來。
她眼疾手快的一把從展風的手中將那份契約書拿了過來,一字一字認認真真的看了一遍。
契約裡面的確寫著是雪肌膏的一成紅利。
再看右下角,的確是留下了大當家的名字和手印。
在確定了這兩份東西之後,鳳天瀾眼神瞬間就亮了起來。
容湛只是淡淡的掃了鳳天瀾一眼。
光是看到她那股靈精怪兩眼放光的樣子,容湛便知道她那個小腦袋裡面又在琢磨著什麼事了。
他目光幽深,抬頭看了一眼站在對面的大當家,「既然契約也已經簽了,那本王就告辭了。」
吃了這麼大虧的大當家此時此刻連「恭送王爺」這四個字都說不出口了,他就這麼僵直的站在原地,心情十分複雜。
而另一邊,容湛徑直轉身,朝著外廳而去。
不過他走了幾步之後,發現鳳天瀾那個小財迷還站在原地,不由得冷冷開口,「還愣在那裡幹什麼?是不是剛才的攝魂術還沒試夠?」
一聽到攝魂術三個字,鳳天瀾只覺得頭皮發麻。
她急匆匆的看了大當家一眼,隨之避之如蛇蠍一般的,轉身就跟著容湛跑了。
直到容湛他們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前廳,原本還穩若磐石的大當家突然捂住胸口,一臉痛苦的往後退了幾步。
「噗!」
一口暗紅色的血從唇瓣之間泌了出來。
大當家目光複雜的看向容湛離開的方向:
整個天域都知道未央王容湛是個病弱,只有極少數的人知道,這個病秧子其實也有內力。
有內力並不能代表一個人武功高強。
這從剛才容湛跟自己動手,借了其他的器物,卻沒有親自動手就能看出來。
只是大當家萬萬沒有料到,容湛這個病秧子的內力竟然渾厚到了如此地步。
剛才若不是他強撐著一口氣,表現出鎮定自若的樣子,恐怕這口血早在他挨了容湛那一掌之後就噴出來了。
鳳天瀾跟在容湛的身後,她才剛剛踏出工坊,就看到一輛紅棕色的馬車停在了門口。
在展風的攙扶之下,容湛率先上了馬車。
鳳天瀾站在原地,左右張望著。
直到這個時候,她才記起人來,自己將相思紅豆兩個小丫頭留在了九芝堂的門口,這會兒馬車應該也在那邊。
這個工坊位於城郊,距離九芝堂還有一段距離。
而且這一路上,來往的行人也不是很多,自己即便是想要搭個便車,也是難上加難,難不成要自己徒步走回去?
當鳳天瀾一臉焦灼,不知該如何是好的時候,那輛棕紅色的馬車竟意外的停到了自己的面前。
「這是……」
鳳天瀾還沒回過神來的時候,就瞧見展風從車轅上,一躍而下:
「鳳三小姐,王爺請您上車一併回程。」
容湛?
一聽到這個名字,鳳天瀾防備的目光便朝著馬車的車廂那邊看了過去。
雖然說鳳天瀾不想再跟這個妖孽王爺有任何的交集,但思來想去,今日若不是他突然出現救了自己,恐怕自己早就清白不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