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豆這會兒看到鳳天瀾面色有些凝重的樣子,她沉吟了片刻,徑直將話頭給轉開了,「小姐,明日馥郁閣便要開張了,您當真打算自己親自坐診嗎?」
相思聽到這話之後,臉上露出了擔憂之色,「若是您親自坐診的話,日後免不得要拋頭露面。奴婢擔心……」
在南照並不是沒有女大夫坐診的先例。
雖然案例很少,但並不是沒有存在。
只不過她們所有人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那就是短暫的輝煌。
有些是迫於世俗的目光,有些是迫於夫家的壓力……
畢竟作為一名大夫,要替病人看病,就免不得有肢體上的接觸。
南照國雖然民風開放,一個女人長期跟不同的男人來往,甚至還有肢體上的接觸,外面的風言風語會傳的有多麼難聽,用腳趾頭也能想像出來。
相思紅豆兩個丫鬟擔心的就是這個。
自家小姐因為和太子殿下的口頭婚約,早已經被世人詬病。
如今她若是在拋頭露面,市井的那些傳聞一定又會喧囂塵上,甚至於更加惡劣不堪。
鳳天瀾知道她們是在擔心自己。
眸光輕閃,她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弧度,「這件事情我已經想到解決辦法了,你們別擔心。」
不知道為什麼,鳳天瀾每說的一句話都有一種,讓人情不自禁就信服的力量。
在經過一晚上的休整之後,第二天便是馥郁閣重新開張的日子。
相思紅豆兩個丫鬟一大清早天還沒亮,就聽到從小姐的房間裡傳來一陣叮叮噹噹的聲響。
她們原本想進去幫忙可卻都被小姐關在了門外。
兩個小丫頭就這麼守在門口,等著自家小姐現身。
***
馥郁閣。
「噼里叭啦……啪啪啪!」
伴隨著一陣喜慶的鑼鼓聲,整齊擺放在馥郁閣門口的炮仗被點燃。
熱鬧的氛圍很快就吸引了眾多圍觀的百姓。
為了迎接今日的開張儀式,郁叔前幾天特意去裁縫店重新做了一套嶄新的衣裳。
今日,他穿的嶄新得體,一張滿是皺褶的臉上,喜氣洋洋:
「各位街坊鄰居,今日是馥郁閣重新開張的大喜日子。咱們家小姐說了,開張前七天時間,每日前二十位病人免費義診。不但看病不要錢,拿藥也不要錢!」
郁叔的話音落下之後,想像當中,病人蜂擁而至的場景並沒有出現。
周圍的人雖然多,但是大家都只是駐足遠觀,抱著看熱鬧的心態,竟沒有一個人上前去。
一時間,郁叔的表情變得十分尷尬,那慈祥的笑容僵在臉上:
「難道是我剛才說的不夠清楚嗎?馥郁閣重新開張的前七天時間裡面,每天有二十位免費義診的名額。」
郁叔的話再次換來一片尷尬的寂靜。
好半響的沉默之後,人群之中突然冒出了一個聲音:
「三年之前馥郁閣是因為有白姑姑坐診,所以才生意那麼好。如今白姑姑失蹤了,你們連個像樣的大夫都沒有,誰敢上你們那去瞧病啊?」
這句話無疑是在平靜的水面投下了一枚巨石。
大伙兒就像是被打開了話匣子一樣,紛紛議論道:
「沒錯,自從白姑姑失蹤之後,馥郁閣直接從醫館變成藥鋪了。」
「只抓藥不看病,生意怎麼可能好得起來?」
「就是!聽說前陣子馥郁閣還被人給砸了,誰知道真正原因是什麼?說不定就是你們給人家瞧錯病了……」
大夥的議論紛紛,讓郁叔的額頭上冒出冷汗來。
他連忙跟大家解釋道,「白姑姑離開之後,馥郁閣的確是從醫館變成了藥鋪,但是這一次重新開張卻是不同。我家鳳三小姐從外面請來了一個神醫,聽說這神醫可是當年與白姑姑一併拜入鬼手天醫門下的入室弟子。」
郁叔的話音剛剛落下,使原本竊竊私語的人群突然變得寂靜起來。
大夥紛紛面面相覷:
白姑姑是鬼手天醫的入室弟子,這件事整個天域大陸的人都知道。
可是他們可從來就沒有聽說過鬼手天醫,還有另外一個入室弟子。
大家心中有疑問,立刻便有人開口質問,「是不是入室弟子還不完全憑你們一句話,反正現在鬼手天醫也找不到了。你們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根本就沒有辦法辯證。」
「就是!這個世界上哪裡還有這麼好的人,免費義診,還免費送藥,天上就沒有掉餡餅的事,我才不信呢!」
「就是就是,大夥趕緊散了吧!別在這裡湊熱鬧了,省得到時候病沒瞧好,反倒還被騙,害了性命!」
一時間,大夥全部都開始議論紛紛了起來。
這樣站在大門口的郁叔急得是滿頭大汗。
他腦袋裡面轉的飛快,想著昨夜哩鳳天瀾叮囑自己的那些話,他正準備開口說些什麼的時候,人群的後面突然意外地傳來了一道極其清冷但又無比威嚴的聲線:
「既然大家都不敢去的話,不如讓本宮來做第一個病人?」
話音落下,原本圍觀的眾人紛紛扭頭朝著身後看了過去。
只見一位極其俊朗挺拔的少年,身著一襲紫襟長衫,背手而立,玉樹臨風,風流瀟灑。
他即便是站在那裡,什麼也不做,周身上下都透露著一股威嚴的氣勢,叫人忍不住想要臣服。
「天哪,是太子殿下!」
人群中不知是誰低呼了一聲,緊接者圍觀的那些百姓,呼啦啦的一片全部都跪了下來:
「太子殿下千歲千千歲。」
太子容澈就這樣站在路邊,目光幽冷的看著這些匍匐在他腳邊的百姓。
他們如同螻蟻一樣,看到他就戰戰兢兢,瑟瑟發抖。
眼底閃過一絲輕蔑和厭惡,容澈撩起衣擺,轉身朝著馥郁閣的大門那邊走了過去。
原本跪地的那些百姓,看到容澈邁開步子,連忙跪著退後了幾步,給他讓出了一條道來。
這一次鳳天瀾之所以會想出每天二十名義診的名額,完全就是為了招攬病患。
前面七天,她雖然稍微累了一些,但是只要將病症判斷準確,馥郁閣的招牌就打出去了,日後上門找她瞧病的自然絡繹不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