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一旁的鳳千語聽到鳳天瀾這話,臉上露出了一抹譏諷的冷笑,「鳳天瀾,你別自視太高,這個世界上有什麼事是不可能的?你毀了玄衣花,未央王殿下被你忽悠,饒你一命。這一次你害死了國公府唯一的男丁,大伯父和大伯母絕對不會放過你的,你就坐在這裡等死吧!」
鳳千語的話音才剛剛落下,外傳來一陣十分雜亂無章的腳步聲。
緊接著,一陣哭天搶地的聲音傳了過來。
「這到底是造的什麼孽呀!長寧可是國公府唯一的男丁啊……」
走在最前面的是今日沐休的鳳謹言。
他一雙眉頭皺得緊緊的,臉色鐵青,面上全是悲痛之色。
鳳長寧是國公府唯一的男丁,若他出事,國公府就連個男丁都沒有了。
「可憐的長寧,可憐的孩子!」
二夫人指甲蓋上鮮紅的豆蔻還未完全乾掉,就翹著蘭花指,跑到大房這邊來哭喪了。
二夫人的身後跟著幾個丫鬟婆子,她們抹的抹眼淚,哭的哭,一副痛徹心肺,百般惋惜的模樣。
鳳千語臉上原本還掛著一副看熱鬧的表情,硬是被迎面而來的二夫人掐的擠出一滴眼淚來。
一行人浩浩蕩蕩的朝著鳳長寧的房間那邊沖了過去。
「長寧啊,我可是從小看著你長大的,你就這麼去了,你讓你爹娘白髮人送黑髮人,實在是不孝啊!」
二夫人悲悲泣泣的哭著,一邊伸手抹去眼角還未乾涸的眼淚。
鳳天瀾隱約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勁,她沒有出聲,而是安靜的跟在他們的身後一併走了進去。
這淒悽慘慘的哭喪的聲音,在他們衝進後院的時候,戛然而止。
只見鳳長寧這會兒正慵懶的靠趴在貴妃椅上。
一旁剛剛還在嚎哭不止的丫鬟琉璃這會兒半跪在地上,正殷勤的朝著他的嘴裡餵櫻桃。
而大夫人則端端正正的坐在一旁的太師椅上,主僕三人有說有笑的曬著太陽,好不愜意。
「哭啊,怎麼不接著哭了?」
躺在榻子上的鳳長寧懶洋洋的側了個身,將嘴裡的櫻桃核吐了出去。
看到這一幕,鳳千語愣了半響,「你……你不是死了嗎?」
「哈哈哈!」
鳳長寧突然笑了起來。
緊接著笑聲戛然而止,他竟意外的坐了起來。
那樣子就好像後背上的傷口都已經好全了似的。
他目光陰冷的盯著鳳千語,「誰告訴你我死了?是琉璃嗎?」
在他身邊伺候的琉璃連忙,跪了下來,「大少爺,您可千萬不能冤枉琉璃呀。剛才我不過是瞧見您久病清醒過來,一時高興,才會喜極而泣,未曾想……二小姐只怕是會錯意了……」
琉璃說這話的時候,沒有一丁點害怕之意,語氣之中反而還帶了一絲絲的得逞。
直到這個時候,二夫人才回過神來:
鳳千語這個蠢丫頭約摸是叫人下了套了。
二夫人眉心一皺,正準備開口呵斥,卻瞧見鳳千語一臉焦灼的朝著自己走了過來,拼命解釋道,「娘,不是這樣的,他明明死了,方才琉璃還在哭喪呢!」
鳳千語說到這裡,還怕二夫人不相信似得指著琉璃,「我真的沒有說謊,我剛才親眼所見,鳳天瀾也看到了,所以我才……」
「啪!」
鳳千語的話還沒說完,臉上便扎紮實實的挨了一巴掌。
二夫人瞪著一雙眼睛,臉上是羞愧和惱怒,「你作為一個嫡出小姐,竟然被一個丫頭片子給誤導,還造謠說大少爺死了?你知不知錯?」
二夫人簡直要氣到渾身發抖:
許是這些年生不出兒子的事情,給了自己太大的刺激,所以剛才一聽到鳳千語說鳳長寧已經死了,她一時沒有控制情緒,急匆匆趕來。
這一路她也是嚎的最歡的一個。
如今想來,自己剛才那番醜態落在別人的眼中,恐怕會以為那是自己高興的呢!
鳳千語莫名其妙的挨了一巴掌,一張臉更是脹得通紅,「做了那麼多不要臉的醜事,還當自己是瑾國公府里那塊寶貝疙瘩呢?大伯父不是說要把他轟出去嗎?與其吊著一口氣,半死不活,不如早死早超生。」
鳳千語的話音還未落下,眼前突然閃過一道深棕色的影子。
緊接著啪啪兩聲脆響。
她的臉上瞬間留下了兩道清晰的指痕,兩頰瞬間就紅腫起來。
只見方才還端端的坐在太師椅上的大夫人,出現在了自己的眼前,一張臉上寫滿了厭惡和憤怒,「臭丫頭,你好大的膽子!」
鳳千語終於反應過來,她不敢置信的尖叫著,「你打我?你憑什麼打我?」
大夫人臉上浮起一抹冷笑,「就憑你目無尊卑,詛咒瑾國公唯一的男丁去死,我打你還算輕的!」
「你!」
鳳千語還打算開口辯駁,大夫人卻轉身看向了站在一旁面色極為尷尬的鳳謹言,「二弟,弟妹,南照國乃是禮儀之邦。特別是像我們這種官家人,對人的道德要求還是非常高的,階級教條也是十分清明。若是被人知道你的女兒辱罵長子嫡孫,還詛咒他去死,恐怕是要拖出去遭萬人唾棄的!如今我動手打她只不過是替你們教育女兒,你們應該不會介意吧?」
二夫人自己出了洋相,這個時候別說開口,就連抬頭都覺得臉上火辣辣的。
鳳謹言更是無比尷尬,他的臉上擠出了一抹笑容,忙不迭的開口,「應該的,應該的。」
此刻,鳳謹言只想著如何能夠化解這尷尬的氣氛,以免大哥待會兒退朝回來,事情鬧大,只會讓他們兄弟兩個更加難堪。
他陪著笑臉,「先前長寧不是還臥床不起嗎?怎的今日瞧上去氣色好了許多?」
大夫人看了他一眼,走到了鳳天瀾的面前,陰陽怪氣的開口,「這還要多虧了瀾兒妙手仁心,救了長寧一命。」
她十分親昵的握住了鳳天瀾的雙手,在她細膩的手背上輕拍著,含沙射影的開口,「有時候有些事情不多分辨一下,還真就分不出個是非黑白來。如今這院子裡,我倒是瞧得真真的了。」
「瀾兒平日裡,雖然受盡欺凌,可是事到臨頭,卻依舊願意出手相助。可不像有些人口蜜腹劍,嘴裡盼著我們大房好,背地裡卻不知道動的什麼心思。簡直就是心思歹毒,不知廉恥!」
聽著大夫人指桑罵槐的話語,向來就要強的二夫人,就像是得有人當眾抽自己的大嘴巴,只覺得臉頰上火辣辣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