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
卷著一身濃重霧氣的展風立在書房的門口,輕輕叩響了門框。
「進。」
容湛淡漠到不帶任何感情的聲線從門縫裡飄了出來。
展風順勢推門而入。
儘管現在已經是子時三刻,可未央王府的書房裡依舊燈火通明。
容湛正坐在書案邊上,認真的批閱奏摺。
那張俊朗無雙的臉上沒有絲毫倦意,展風多看了自家王爺一眼,心中揣測著約摸著,王爺又將度過一個不眠之夜。
「吱吱吱……」
許是突如其來的安靜被打破,原本案台邊上的長口筆筒裡面突然發出一陣驚懼的叫聲。
展風靠近的時候才發現,原本有些寬敞的筆筒裡面,這熙熙攘攘的擠著將近七隻小白鼠。
「王爺……」
展風右掌往上一翻,一隻安靜到紋絲不動的小白鼠,就這麼癱在他的手心中央,「爺,這已經是第八隻了。」
容湛批閱奏章的動作微微一頓,終於抬起眸子。
他冰冷的目光落在展風掌心的那隻小白鼠身上,原本困頓的小白鼠竟像是有感知一般,渾身一抖。
緊接著,豆子大小的黑眼珠立刻睜開來。
當它的視線與容湛的視線碰撞之後,那堆肥肥的身體突然忍不住輕輕的顫抖。
就連展風都能夠感覺到這隻小白鼠的恐懼。
可即便如此,它依舊渾身癱軟的趴在這,壓根就沒有站起來逃跑的打算。
容湛微微挑眉,似乎是發現了它的不對勁。
「過來。」
展風王岩恭敬的上前,他正準備將那隻小白鼠放進筆筒之中,冷不丁卻瞧見容湛將手伸了過來。
那隻素白的手,形狀十分好看,掌心向上攤開。
展風愣了一下,隨即從善如流的將那隻小白鼠送到了容湛的掌心。
素白且骨節分明的指尖,在這隻小白鼠的肚皮上輕輕一翻。
胖乎乎的小白鼠立刻被翻了個四腳朝天,嘴裡發出陣陣怪叫,「吱吱吱!」
容湛那凌厲的目光落在小白鼠的肚皮之上,分明能夠看到在他下腹部的位置有一道只有半個小指甲蓋寬的縫合傷口。
「你先出去。」
「是,王爺。」
「慢著!」
展風腳下的步子一頓恭敬的轉過身來,「王爺,有何吩咐?」
「林翩翩和裴大壯什麼時候滾?」
容湛的語氣很平淡,可只有展風才能從他那平淡無奇的語氣之中,嗅出一股無法忍受的厭惡。
額頭上有一滴冷汗滑落,展風猶豫了片刻,還是如實回答道,「原本他們今日便該返程回惡人谷,可林翩翩一直賴在娘娘那裡……只有裴大壯一個人先行返程。」
向來就冷靜如斯的容湛,在得知林翩翩賴在未央王府之後,只覺得太陽穴處青筋鼓起,竟突突的開始有了頭疼的感覺。
「下去吧。」
「是!」
展風在離開之後,順手將書房的房門給帶上了。
書房裡再度陷入了一片,靜謐之中。
容湛的目光重新落回到了自己的掌心。
右手的指尖輕輕凝聚了些內力,然後朝著小白鼠下腹部探去。
「吱!」
那隻小白鼠突然發出一聲怪叫。
容湛的紙巾按住了它的下腹部,然後一個用力,竟從它傷口處擠出了一張被卷得極細的小紙條。
眸光輕閃,容湛將紙條緩緩展開。
在那張小紙條上,有人用極細的毛筆在上面寫了一行小字:
「該死的偷鼠賊,我勸你最好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否則這隻小白鼠便是你以後的下場!」
容湛發現,在這張小紙條被擠出來之後,原本還往外冒著血絲的傷口,竟然意外的凝固了。
只不過,體內的異物被擠出來,這隻小白鼠的臉上依舊是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
容湛目光下移,這才發現,在小老鼠的兩腿之間竟還留著一個細微的傷口。
「那是……」
容湛眼神一寒,周身的氣壓瞬間降到了零度。
因為他發現這隻小白鼠原來是只公鼠,在展風送過來之後,它已經變成一隻太監鼠了,因為它的小雞雞已經被剪掉了!
「好你個鳳三!」
把自己送給她的鴛鴦床上抬到了國子間,還在上面刻上了自己的名字。
如今甚至還敢以切了小白鼠的小雞雞來威脅嚇唬自己!
還真是……狗膽包天!
容湛拎起的那隻太監鼠的尾巴,直接將它扔到了筆筒里。
嘴角似乎有一抹詭異的弧度慢慢勾了起來……
但凡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只要容湛入出這種表情,那就代表有人要倒大霉了。
在那並不算寬敞的筆筒裡面,又多添了一個新夥伴,先到的七隻小白鼠,已然是見怪不怪。
只是這一次來的小夥伴似乎有些不一樣。
它從進來的時候,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種生無可戀的氣息。
那隻被閹割了的小白鼠,就這麼癱倒在筆筒裡面,熱淚盈眶。
那樣子就仿佛在說,我特麼招誰惹誰了,你要剪我的小雞雞?
「叩叩叩!」
就在這個時候,書房外面傳來了一陣輕輕的敲門聲。
緊接著,一道嬌滴滴的聲線響了起來,「王爺,您在裡面嗎?」
「不在!」容湛冰冷的聲線響起。
「好的,那奴家就進來了。」
書房的大門被人從外面一把推開,只見一道高挑的身影扭著腰肢,千嬌百媚的走了進來。
它一步三搖晃,胸前的那一團雪白,也因為它的動作呼之欲出。
林翩翩手裡端著一個暗紅色的食盒,笑意盈盈的走到了桌案邊上。
「聽不懂人話?」
看到肆無忌憚闖進來的林翩翩,容湛的臉色一下子暗了下去,眼神里透著毫不掩飾的厭惡和嫌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