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相信事情的真相是什麼,早在雲道長被殺的那天晚上,孫夫人就已經和跟你和盤托出了。你為什麼不告訴太子殿下:早在三個月之前,孫家大小姐替您祈福的時候,就被雲道長迷女幹了,而且還懷了他的孩子?您昨日之所以會派孫夫人去馥郁閣請我過來,其一是為了讓我替孫小姐接生,其二就是為了找一個替死鬼,這樣不但能夠讓太子殿下不責備於你,反而對你們是心生內疚……孫丞相我說的對不對?」
「你……」
孫丞相萬萬沒有料到,一個大夫就可以將他的心思看得如此透徹。
他驚慌失措的看向容澈,「太子殿下,您不能聽他妖言惑眾。風華,我倒要問問你!芷若她受了這麼大的刺激,根本就不可能說謊,這一點你又怎麼解釋?」
太子似乎也被提醒了,他扭頭看向鳳天瀾,「剛才我們有目共睹,孫小姐指認是你殺人,反而將雲道長當成救命恩人,你又作何解釋?」
其實對於這一點,容湛的心中也頗存疑惑。
他幽深的目光落在了鳳天瀾的身上,似乎是想聽聽她的回答。
「你們說的沒錯,孫小姐的確是病了。只不過她得的並不是身體上的疾病,而是心理疾病,在醫學上的術語叫做斯德哥爾摩綜合症。」
經過這幾次的觀察,鳳天瀾可以確定,孫芷若患上的就是斯德哥爾摩綜合症。
這是一種受害者,對於施暴者產生情感,甚至反過來幫助犯罪者的一種情結。
「因為她的生死操控在雲道長的手裡,雲道長讓她活下來,她便不勝感激。她把雲道長的前途當成自己的前途,把她的安危視為自己的安危,採取了一種『我們反對他們』的態度,進而會把解救她的人當成敵人。而我就是孫芷若眼中的敵人,因為我試圖將她從雲道長的掌控之中解脫出來——」
鳳天瀾的話音還未落下,孫丞相直接大呼起來,「謬論,簡直就是謬論!這個世界上怎麼可能有被害者把施暴者當成自己人,依賴甚至愛上他們?你真當我們是瘋子、是傻子可以由你糊弄嗎?」
鳳天瀾眉心緊皺,因為她明顯能夠感覺得到,從太子和容湛兩個不同的方向,都向她投來了疑惑的目光。
南照雖然民風開放,但是治病僅限於治療身體上的疾病,卻從未想過心理上也有可能患病。
但凡是患有心理疾病的患者,都會被他們統一規劃到瘋子一列,這是很不公平的。
「孫丞相,這種病症最大的反應就是,只要一離開施暴者,他們會感覺到極度的恐慌和害怕。反而一接近施暴者,他們的情緒才會穩定下來,這也就是當初為什麼只要一施法孫大小姐的病情就會好轉的原因。如果你還是不願意相信的話,可以做一個實驗,如今雲道長已經死了,你們可以將帶有他氣息的衣物和物品拿給孫小姐,只要一接近這些物品,她的情緒就會變得穩定。一隔離開來,她又會陷入極度的驚恐和害怕,這就是最好的證明!」
聽著鳳天瀾的長篇大論,太子的眉頭皺得緊緊的。
孫丞相卻是怒不可遏,「你讓我拿一個死人的東西去給我女兒做實驗?你是不是瘋了?」
可就在這時,站在一側的容湛卻突然發話了,「孫丞相不是向來以仁德著稱麼?既然你剛才說不會冤枉任何一個人,那有何妨一試?」
「這——」孫丞相的臉上露出了為難之色。
他有些猶豫的看向太子,似乎是在向太子尋求幫助。
可太子殿下向來心思重,他這會兒還在琢磨剛才鳳天瀾說的那番話。
他急於找到事情的真相。
若當真如同鳳天瀾所言,孫丞相的心思可就是太複雜了,竟然敢把算盤子打到他的頭上來。
「既然未央王殿下都這麼說了,那就不妨一試。」
「殿下——」
太子眼神一寒,「還是說孫大人你心虛了?」
孫丞相萬萬沒有料到,鳳天瀾竟然憑著她那一張利嘴,竟說的太子和未央王全部都站在了她的那一邊。
重重壓力之下,他不得不點頭,將這件事情應承了下來。
當他們一行人來到孫芷若閨房的時候,孫大人才剛剛推開門,便瞧見孫芷若身上穿著一件道袍,一個人躲在角落裡。
她臉色煞白,雙手緊緊的攥住身上的道袍,時不時還深嗅著道袍上的氣味。
而孫夫人則守在一旁,不管她怎麼哄,怎麼勸,孫芷若就是不肯將道袍脫下來。
鳳天瀾見狀乾脆衝上去,趁孫芷若不備,一把將她身上的道袍拽了下來。
「不要,不要,還給我!還給我!」
道袍才剛剛離開自己的身體,孫芷若整個人瞬間陷入了一種瘋狂的狀態。
她拼了命的從鳳天瀾的手上將道袍重新搶了回去。
直到她將道袍重新披在自己身上,才算是感覺到了一絲絲的安全感。
甚至於她的臉上還露出了一種極其詭異的表情,她伸手輕撫著道袍,將臉依偎在上面,「我們永遠不要分開,我肚子裡還有你的孩子,我們永遠在一起——」
「芷若!」孫丞相臉色大變,想要衝上去捂住自己女兒的嘴,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孫丞相,這就是你說的真相?」
太子在開口的時候,聲音裡面已經蒙上了寒冰。
那鋪天蓋地而來的極寒氣壓,唬得他撲通一聲就跪倒在地上,瑟瑟發抖,「殿下恕罪,老臣、老臣只是想維護相府的顏面,絕無其他邪念——」
「你——好大的膽子!竟敢把本宮當猴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