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歡喜每一步都走得很沉穩,不驕不躁。
而容湛下棋的時候,俯瞰全局,每一步都走得十分精妙,他不動則已,一動便能叫人,全盤皆輸。
高手過招,那棋盤上的棋子,一時間殺的是難捨難分。
看著容湛那毫不猶豫,殺伐果斷的作風,公子歡喜淡笑開口,「王爺,最近心神不寧?」
容湛並沒有隱瞞,他如實說道,「前日我身上的毒再次發作,這一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來得迅猛。」
公子歡喜落子的動作微微一頓,他有些詫異的抬頭,上上下下的將容湛打量了一番:
卻見他臉色如常,身體也沒有什麼異樣。
容湛繼續開口說道,「是鳳天瀾。」
公子歡喜皺眉,「鳳三小姐?」
「在我即將毒發身亡的時候,鳳天瀾將她的血的渡給了我。」
只要一想到鳳天瀾將她的血滴在自己的胸口上,原本還在朝著心臟方向蔓延的毒素,飛快收回去的場景,容湛就覺得萬般詭異。
「王爺的意思是,鳳三小姐的血能夠解你身上的毒?」公子歡喜的眼底帶著驚異之色。
容湛身上中的毒十分詭異,每月初八毒發的時候,如同萬箭穿心,烈火焚身。
從左手手背開始,隱隱會有毒斑出現,然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蔓延至整條手臂,整個右邊身體。
當那青灰色的毒般遊走到心臟處,將心臟徹底侵蝕,那邊是容湛的末日,即便華佗在世,恐怕也救不了他的性命。
容湛因為這件事情不止一次的找過公子歡喜。
公子歡喜能做的就是替容湛引薦惡人谷的大夫,至於其他的事情,他也是束手無策。
「嗯。」容湛點頭,確定了公子歡喜的推測。
此刻公子歡喜臉上的表情越發的莫測:他推算不出鳳天瀾的命脈,所以也沒辦法算出鳳天瀾身上的血,能夠壓制容湛體內的毒。
一切似乎都說得過去,可是公子歡喜卻又覺得事情未必有這麼簡單。
「而且,我還在她天靈蓋上發現了這個東西。」
容湛說著這話,直接將右手攤開。
公子歡喜垂眸一看,在他骨節分明的大掌中間,看到了一根極細的銀針。
他伸手將銀針捻起來,仔細的觀察了一番,最後那張平淡到幾乎沒有什麼表情的臉微微一變,「鎖魂針?」
聽到這三個字的容湛,瞳孔微微一縮:
當初他隨著師傅周遊列國的時候,曾經對這個鎖魂針有所耳聞。
鎖魂針如同它的名字一樣,能夠將人的某一段記憶,或者某一種天賦封起來。
這種針法因為手段過於歹毒,早就已經被禁止。
如今幾十年的時間過去,天域大陸的人幾乎全部都以為這種針法早已失傳,卻沒料到有人竟然用它將鎖魂針施布鳳天瀾的身上。
「鎖魂針施針的時候,手法十分詭異。除非是施針之人親自動手,如果別人貿貿然強行拔針,輕則神經錯亂,重則當場斃命。只是……」
說到這裡,公子歡喜的眼中閃過了一抹狐疑之色,「這根銀針你是如何取出來的?」
容湛搖了搖頭,「是它自己掉落的。」
「自行掉落?」公子歡喜語氣中的差異更甚。
「我此番前來,就是想詢問,為何這根銀針會自動掉落,這其中可有玄機?」
公子歡喜沉吟了一番,這才開口說道,「鎖魂針最初的目的是用來封住人們某一段不願意回想的記憶。後來被心術不正的人利用之後才變成了可以讓人斃命的武器。如果說鎖魂針會自行掉落的話,那就代表……鳳三腦海中埋藏著的記憶有一部分已經開始復原。」
「已經開始復原?」
聽到這話之後,容湛的眼神明顯冷了幾分。
因為這根銀針掉落之後,從鳳天瀾的表現中可以看出來,她好像並沒有記起什麼其他的事情。
是她根本就沒有在意,還是她記起了什麼重要的事情,故意在隱瞞自己?
原本鳳天瀾是不是被鎖魂針鎖住記憶對他而言並沒有那麼重要,但問題就在於鳳天瀾的血可以解他身上的毒。
就衝著這一點,鳳天瀾就這樣出現在自己身邊的這件事情絕對不簡單。
容湛的心底有一股淡淡的隱憂正在彌散:
他的腦海裡面浮現出了一個十分隱秘的細節。
那就是當初鳳天瀾偷偷溜進觀龍台,毀了玄衣花被自己撞破的時候——
盛怒之下,自己掐住了鳳天瀾的脖子。
那個時候他根本就沒有控制力道,按照那個力道去對付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她根本就不可能活得下來。
可是鳳天瀾卻是個例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