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端在身前的雙臂驟然緊縮,指甲深深的沒入皮肉。
看那緊張無比的樣子,很明顯,柔貴妃是非常懼怕皇帝的。
「行了,鳳天瀾,你退下吧。」
有了皇帝這句話,鳳天瀾原本還七上八下,有些忐忑的一顆心,終於可以落回到了肚子裡。
直到鳳天瀾硬著頭皮回到自己的座位里,柔貴妃才後知後覺的害怕了起來。
也許是今日在茶花林裡面,容湛對她的態度實在是太過於冷漠,所以才會讓她情緒失控,被嫉妒沖昏了頭腦。
其實一直以來,她心裡都十分清楚:皇上十分疼愛這個兒子,是因為對紀皇后有愧疚。
而自己作為皇帝其中一個妃子,那就是皇帝的女人,作為一個擁有至高無上皇權的人,最無法忍受的便是自己的女人有異心。
方才還無比凌厲的柔貴妃,臉色突然變得無比黯淡。
她就這麼沉默不語,那原本端莊秀麗的臉,如今慘白的如同一張紙。
因為她年輕漂亮,而且進宮的時間並不長久,皇帝喜歡她年輕的身體和漂亮的容貌,所以賜了她一個茶樹林,以示恩寵。
或許在外人的眼裡,光是這一個茶花林就足夠叫人艷羨了。
這也只有柔貴妃她自己才清楚:
她之所以能夠得到皇帝的寵愛,那是因為她與年輕時候的紀皇后長相竟有六七分的相似。
每當皇帝從紀皇后那邊鎩羽而歸的時候,他無一例外都會到自己這裡來尋求發泄和安慰。
只要一想到皇帝對自己的那些手段,柔貴妃的臉色瞬間就變得一片煞白——
原本喜氣洋洋的壽宴破壞以至於,宴會還未到真正結束的時候,太后便以身體不適,率先離開了。
她原本就不喜歡容湛,如今再加上鳳天瀾那麼個災星,她只怕自己在繼續在這裡待下去,早晚會被氣死。
太后離開了,皇帝也被攪得索然無味,便陪著太后一片退席。
紀皇后原本就不喜歡這裡的氛圍,可是礙於自己兒子還坐在這裡,她並沒有起身。
而其他的妃嬪看到紀皇后都沒有動靜,自然也不敢起身。
太后和皇帝離開,這裡自然就變成了容湛的主場。
「在場的各位大臣,想必是對於青州洪水泛濫之事略有耳聞。」
容湛那妖冶的鳳眸輕輕一掃,屬於他專有的慵懶而高貴的聲線在長春殿裡面響了起來。
原本低頭的眾人聽到這話之後,心裡咯噔一沉。
未央王手中雖然沒有兵權,但是它所涉及的事物,基本上就相當於朝中攝政王的權利,幾乎八成的政事都由他一手管轄。
一眾大臣在聽到他的話之後,可不敢裝聾作啞。
「回王爺話,青州洪水泛濫,大雨連下一月。青州已經有五成的房屋全部倒塌,那裡的百姓饑寒交迫,死傷無數,流離失所。」
戶部尚書李長安,躬身上前抱拳回稟,他的臉上掛著濃濃的憂慮。
「那如今朝廷的賑災物資籌備的如何了?」
「啟稟王爺,國庫中雖然已撥出兩百萬兩白銀,但是因為此次災民數量太多恐怕還是不夠。」
「那還缺多少?」
「青州面積大,百姓眾多,再加上洪水已經開始肆虐到青州附近的各個州縣,賑災所需銀兩目前暫無法完全統計,但是如今國庫撥出來的銀兩最多只能夠撐大半個月。」
「這樣啊……」
容湛慵懶的側身倚靠在位置上,修長且骨節分明的指尖,輕輕的叩響在了桌面上。
鳳眸裡面幽深的視線緩緩的掃過在場眾人,最後落在了鳳天瀾的身上。
他的嘴角忽而勾起一抹弧度,如同百花盛開,竟一時間叫鳳天瀾迷了眼睛。
四目相對之間,鳳天瀾被那多情的一眼看的是心臟怦怦跳個不停。
不知道為什麼,在旁人看來,這一眼或許曖昧十分,可是在鳳天瀾的眼中,她卻分明感受到了一股無形的壓力,自四面八方撲面而來。
彼時,那坐在主位之上的容湛,看向自己的目光,就像是一隻獅子盯住了自己的獵物。
心中頓時警鈴大作,鳳天瀾突然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而容湛鳳眸一眯,將她這個反應盡數納入眼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