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在自己看來,手術的過程還算是順利。
這邊的醫療器具和醫療環境遠遠沒辦法跟幾千年後的科技實驗室相比,所以多多少少會存在瑕疵,鳳天瀾只希望這份瑕疵不會影響到紀皇后的眼睛恢復才好。
如果這一次紀皇后的眼睛恢復了,那就代表那間巨資打造的手術室,還有手術器具是成功的,到時候說不定能夠造福許多人。
可如果紀皇后的手術失敗……
鳳天瀾眼珠子動了動,用餘光就能夠感受到皇帝那凌厲的目光正朝著自己這邊投射過來。
「呼——」
鳳天瀾長長的吐出了一口濁氣,「娘娘,我現在幫您拆紗布。」
紀皇后臉上並沒有什麼表情,她淡淡然的應了一聲,「嗯。」
這一身輕應落在容湛的耳中,卻叫他那雙妖冶的鳳眸微微一揚,裡面閃過一抹詭異而幽深的精光。
不知為何,他覺得今日的紀皇后有些不一樣。
當初剛剛動完手術,在鳳天瀾宣布手術成功的時候,她可以說是歡欣雀躍的。
不過卻在太后60大壽那天之後,容湛明顯的能感覺到紀皇后的情緒,突然又變得無比低落。
甚至於,比動手術之前還要多了一絲頹然。
太后壽宴那日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容湛已經派人仔細著手調查此事,只不過暫時還沒有所發現罷了。
在容湛思慮之時,鳳天瀾已經一層一層的漿果在紀皇后眼睛上的薄紗揭開。
在他將最後一層紗布解開之前,她叮囑道,「娘娘,待會兒你記得要慢慢的睜開眼睛。如果您的視力恢復的話,突然看到強光,會產生很不適的感覺,所以一定要慢慢適應。」
「嗯。」紀皇后輕輕點頭,動作雍容優雅。
鳳天瀾將纏在她眼上,最後一層紗布揭開,「娘娘,您試著慢慢的睜開眼睛。」
紀皇后眼珠子動了動,那濃密卷翹的長睫,如同羽扇一般輕顫,最後緩緩的睜開。
彼時,就連皇帝也微微朝這邊側身,一雙眼睛裡充滿了期待,目光灼灼的盯著紀皇后。
就連向來都沒有太多情緒起伏的容湛,這個時候眼中也閃爍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更甭提,一直就陪在紀皇后身側的玉姑姑。
他們一個個眼神之中,充滿了期待。
特別是鳳天瀾,緊張得仿佛心臟都要從嘴巴里蹦出來一樣。
這個時候,不管紀皇后的身份有多麼的尊貴,在鳳天瀾的眼中,也不過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病人。
「娘娘?」
在一陣詭秘的安靜之後,鳳天瀾輕輕喚了紀皇后一聲。
紀皇后卻久久沒有回應。
鳳天瀾還打算在說些什麼的時候,冷不丁坐在她身後的皇帝焦灼的站了起來,他一把將鳳天瀾推到一邊,闊步衝到了紀皇的面前,雙手握緊了她的肩膀,「牡丹牡丹,你能看到我嗎?」
皇上的手不停的在紀皇后的眼前揮舞著。
面色是從未有過的焦灼。
紀皇后的眼眶突然之間有些泛紅,只不過那後雙幽黑的眼珠子依舊沒有焦點。
「牡丹?」
皇后看到紀皇后眼眶開始泛紅。
一顆心不由得提了起來,他緊緊的皺起了眉頭,聲音里也帶上了幾分命令一般的不悅,「牡丹,你到底是不是能看見?」
就在眾人翹首以待的時候,紀皇后那濃密卷翹的睫毛輕輕顫了幾顫,她似乎是很努力的想要看清楚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是誰。
只可惜在她經歷過一番努力之後,那張清麗的臉上終究還是浮上了濃濃的失望。
再開口的時候,她聲音里已經帶上了一絲哭腔,「臣妾看不見。」
「什麼?」
「什麼?」
彼時皇帝和鳳天瀾兩個人異口同聲。
皇帝原本溫柔的握住紀皇后肩膀的手,猛的收緊,力道之大,讓紀皇后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牡丹,你真的看不見證嗎?」
皇帝似乎不願意接受這個現實,他緊緊的抓住紀皇后的肩膀,不甘心的詢問。
一雙幽深的眸子死死地,盯著面前的女人,但裡面充斥著濃濃的不甘心。
若是紀皇后的眼睛沒有復明,那自己就沒有理由將她重新接回宮中去。
畢竟身為後宮之主的皇后,若是雙目失明,她又該如何替自己甄選妃嬪,如何主管六宮之事?
可是紀皇后已經在未央王府一住便是十年,若這一次,不能將她接回宮中去,恐怕這便是她一輩子的住所了。
